若狹留美並沒有離開東京。
她覺得朗姆的死有點太簡單了，有一種不真實感，所以一直有留意。
她發現，一覺醒來，東京發生了好多事。
警方昨晚大規模出動，查封了數個地點，東京灣海底發生巨大的爆炸，警笛從深夜一直鳴到天明。
太陽的光輝灑落在大地上，人們正常上班、上學，一如既往。
除了新聞報道對昨晚的行動有隻言片語外，就像什麼也沒發生。
但若狹留美能感覺到，不一樣了。
東京的地下安靜得可怕。
她想買一些情報，什麼也買不到。
隱秘的網路也好似被清理了一番，安安靜靜，大家都夾起尾巴做人，絲毫不敢露頭。
就像一個盤踞一個世紀的大勢力悄然崩塌，無知者無覺，知曉者如同看雪山在頭頂崩落，相隔千裡，也會被雪霧淹沒。
她收到了一封郵件，郵件的內容很簡單。
【你殺的是假朗姆，真正的朗姆在這裏。】
附帶一個地址。
她第一時間警覺起來，但仇恨的種子還是促使她前往對方給的地址。
途經淺田醫院，她看到那座曾經的豪華醫院被警方層層包圍。
她靠近聽了一耳朵，說是裏麵在進行違法研究。
她沒多停留，繼續往前走。
來到地址所附帶的地點，她觀察了半天，最終走了進去。
她看到了那個人，被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中，原先壯碩的身形消瘦不堪，眼窩深陷，身上蔓延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跟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的朗姆判若兩人。
看到她，他的神色茫然，完全認不出她是誰。
但若狹留美卻一眼認出了他。
朗姆，真正的朗姆，居然在這裏，而且已經被關了很久了。
她突然很想笑。
這老東西，居然也有今天？
她不在意做這一切的是誰，也不太想追尋是誰給她發的郵件，她隻是掏出了槍。
“朗姆，你該死了。”
......
毛利蘭坐在魔女的城堡裡，麵前漂浮著那枚潘多拉。
小泉紅子坐在她對麵，時刻關注著她的情況。
良久，毛利蘭睜開眼來，眼中流出滾燙的淚水。
她看向麵前的寶石，寶石中，一個淡淡的虛影閉著眼，正在沉睡。
“他的靈魂很虛弱，需要蘊養一段時間。”
“要怎麼蘊養？”
小泉紅子的神情一時間有些複雜，“你的靈魂跟他很契合，蘊養最快的方式是寄居於你的身體中。”
毛利蘭眼睛一亮，“要怎麼做？”
“捧住潘多拉，放到你的眉心，他的靈魂會被你牽引。”
毛利蘭照做，手中潘多拉的虛影緩緩消失，有什麼東西進入了她的身體。
熟悉的，自然的，像是本來就存在一般。
小泉紅子感應了一番，神情越發複雜了，“你的身體跟他的契合度超出我的想像。”
毛利蘭笑了一下，捧著那像玻璃球一樣的潘多拉，沒有解釋什麼。
“之後呢？他要怎麼恢復？”
“等它的靈魂徹底恢復，潘多拉會為他塑造新的身體。”
“這麼神奇？”毛利蘭看著手裏的玻璃球，完全看不出有什麼特殊的。
“潘多拉本就是傳說中的物品，他做到了所有不可能的事情，達成了所有不可能的條件。”
小泉紅子的視線落在那顆玻璃球上，神情有些嫉妒。
“現在，他是它的主人。”
最真摯的守護、甘願捨棄的生命、直麵烈焰焚燒的痛楚、以及賭上全部的決絕.....
還有，那萬中無一的幸運。
多麼艱難的條件啊，但偏偏，他做到了。
而原因，僅僅隻是想要回到她身邊。
“不早了，去吃點東西。”腦海中傳來一道意念。
毛利蘭心一喜，“阿澤，你醒啦？”
青澤輕輕嗯了一聲。
毛利蘭感覺這種狀態很奇妙，在腦海裡就能聽到他的聲音，不用說話也能回復。
“謝謝你，魔女小姐，我告辭了。”
毛利蘭站起身來，小心地將潘多拉放進口袋，向小泉紅子鞠躬道謝。
小泉紅子搖頭，“我沒做什麼，隻是告訴了你方法而已。”
她可沒那麼大的本事，讓死人復生。
走出魔女的城堡，毛利蘭的心情明媚而飛揚。
一切解決了，阿澤回來了，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事了。
青澤感覺到了毛利蘭愉悅的心情，他笑了一下，非常惡劣的開始潑冷水。
“你大半夜跑出去，應該還開走了一輛車吧，你想好要怎麼麵對焦急的父母了嗎？”
“啊.......”
想到爸媽醒來發現自己不見了，車也不見了，毛利蘭的臉立馬垮了下來。
完蛋了，這要怎麼解釋啊......
下一刻，手機電話響起。
她懷著忐忑的心情按下通話鍵，老父親的咆哮立馬從電話那頭砸了出來。
“小蘭！你去哪了？車鑰匙和車怎麼都不見了！！！”
青澤在意識空間裏無聲地笑了。
“那個……我……我開走了啦……”毛利蘭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弱弱地擠出幾個字。
“你開走了？你什麼時候會開車的？！還開山路？啊！”
毛利蘭縮了縮脖子，整個人恨不得縮成一團，“我老師教的……”
“克裡斯教你開車？你從來沒提過一句！還大半夜跑出去！小蘭，你是要氣死我啊！”
毛利蘭在心裏默默對貝爾摩德說了聲抱歉。
真老師青澤依舊笑而不語。
那邊，妃英理一把搶過電話。她的聲音要冷靜得多，每一句都直擊要害。
“小蘭，你大半夜出去幹什麼了？現在在哪？安不安全？”
毛利蘭愣住了，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這要怎麼解釋？
她慌忙在心裏向青澤求助。青澤聳聳肩，語氣輕飄飄的：
“別問我，我也編不出好理由。”
毛利蘭沒了辦法，隻能咬著嘴唇實話實說：“我昨晚做了個噩夢……夢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很擔心，就開車出來了……我沒什麼事，很安全。”
“什麼不好的事情？不能跟我們說嗎？為什麼要一個人開車出去？”
“怕你們擔心……”
電話那頭，妃英理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拚命壓住翻湧的情緒。
“小蘭，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纔是最讓我們擔心的。”
“……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我們馬上回家，你別亂跑。”
“好……”
電話結束通話。毛利夫妻倆對視一眼，眼裏全是愁。
向來乖巧聽話的女兒，突然這麼不管不顧地叛逆起來——
當真是，不得了。
應付完父母，毛利蘭掛掉電話，輕輕撥出一口氣。剛才那點緊張和心虛，轉眼就被心底湧上的愉快衝散了。
她腳步輕快地往外走，嘴角忍不住翹起來，一邊走一邊在心裏跟青澤聊天。
“阿澤，你想吃什麼？”
“你不應該問我，你應該問自己想吃什麼。”青澤的聲音懶洋洋的。
“阿澤，你能操縱我的身體嗎？”
“不能。”
“那……在我身體裏的感覺如何？”
“沒什麼感覺。”他頓了一下，“挺困的，想睡覺。”
毛利蘭彎了彎眼睛，聲音不自覺地放柔：“那你睡覺吧，你現在太虛弱了，要好好休息。”
身體裏安靜下來，沒有再傳來聲音。
她坐進母親的車裏，發動引擎，往家的方向開去。
昨晚開山路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別的事，根本沒空害怕。
這會兒大白天的，路上車來車往，她反而提心弔膽起來，生怕後麵突然跟上輛警車，更怕路口站著個交警。
她還沒到考駕照的年紀。要是被查到無證駕駛……
還好，一路順利。她將車停進家附近的停車場，熄火鎖好門，往樓下走。
剛轉過拐角，她就愣住了。
十七歲的少年站在她家樓下，陽光從頭頂灑落，落在他肩上，像是給他鍍了一層薄薄的光。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臉上浮出了笑容。
毛利蘭有些恍惚。
他們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見了。
“小蘭！”工藤新一快步走了過來。
“新一。”毛利蘭笑著看他，眼底帶著真真切切的祝賀，“是恢復了嗎？”
“嗯。已經完全恢復了。”
“真是太好了！”
話音落下，四周忽然安靜了下來。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誰也沒有再開口。風吹過來，吹動了毛利蘭耳邊的碎發，她沒伸手去撥，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工藤新一也在看她。
小蘭好像變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她的眼睛有些腫——是哭過了，還是沒睡好？
“眼睛怎麼腫了？”他問。
毛利蘭抬手揉了一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晚看了本書，太催淚了，看得我哭得稀裡嘩啦的……”
“冰敷一下會好一點。”
“嗯，我知道。”
她點了點頭，沒有要繼續說話的意思。
兩個人再度相對無言。
工藤新一垂了垂眼，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慢慢攥緊了。
他知道，他跟小蘭已經再也回不到曾經了。
甚至，都沒法再做好朋友了。
他嚥下滿嘴的酸澀，重新揚起笑容。
“我要跟我父母去美國了。”
他頓了頓，沒有解釋太多。
那個醫院裏還有很多研究員，雖然A葯的資料全毀了，但他們知道那種葯能讓人重返青春——這件事一旦傳出去，一定會有當權者想要繼續研究。
他變小的事情，目前知道的人極少，但不能賭那萬一。
他不能繼續待在日本了。
“祝你在那邊過得開心！”毛利蘭的聲音輕快而真誠。
工藤新一看著她，遲疑了一瞬。
“……可以擁抱一下嗎？”
“不可以！”青澤冷不丁地在腦海中出聲，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毛利蘭笑了。
那笑容像三月裡剛剛綻開的櫻花，在陽光下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彎起眉眼，“不可以，阿澤會吃醋的。”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笑意裡有些釋然，有些苦澀。
“好吧。那再見。”
“再見。”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走遠。
毛利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下頭，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好啦，別吃醋了。”
青澤哼了一聲，“算他識相。”
毛利蘭仰頭，看嚮明媚的陽光。
已經是新的一年，冬天快結束了，春天馬上就要到了。
到時候，陽光會暖，櫻花會開，他會重新站在她麵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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