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靜靜燃燒著,像一場凈化,也像一場洗禮。
黎明的天光更亮了幾分,卻遠不如這燃燒的火焰明亮。
警笛聲還在響,警察們仰頭望著上方燃燒的人,一時間竟無人開口。
柯南攀爬集裝箱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站在不遠處的集裝箱上,海風帶著熱浪和血肉的焦糊席捲而來。
那是真實的熱浪,那是滾燙的火焰。
沒有痛呼,沒有慘叫,隻有平靜。
不遠處的降穀零試圖向前,卻被熱浪逼退。
毛利蘭蹲在包圍圈外,看著遠處集裝箱頂的那簇火焰泣不成聲。
她死死握著手裏的那個薔薇打火機,下唇咬出鮮血也毫無所覺。
青澤的意識已經渙散,心口一點微弱的靈光在火焰中閃爍著。
那是,潘多拉。
那是父母用性命交給他的護身符。
它護著他,在數次藥物必死的危機下絕境逢生。
“潘多拉是存在於傳說中的珍寶,它極其珍貴又特殊。它能實現人最強烈的願望,但代價是——擁有者的生命。”
耳邊,似又響起了魔女的聲音。
“你父母用生命傾注了守護你的願望,它與你的身體連線著,它就在你體內。”
“你現在,是它的主人。”
......
“你想使用它?”
“不要癡心妄想了。使用潘多拉的代價你承受不起。”
“奇蹟之所以為奇蹟,本就在於那微不可察的一絲可能。可偏偏為了這近乎虛無的可能,要押上的,卻是你的整個生命。
“我勸你,放棄吧。”
“想要靠潘多拉重新編織命運的經緯,除卻性命與決心之外,還要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運氣。”
“隻有好運,才能在那無數失敗的可能裡,找到那一點奇蹟。”
......
“我這一生,從來沒有好運。”
“但我想試試。”
“就算隻有那微不足道的可能,我也要試試。”
“我不想她有一個罪人的戀人。”
“我不想我的孩子有一個罪人的父親。”
“我不想成為她人生道路上最大的汙點。”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嘗試。”
“鳳凰浴火,方得新生。我不是鳳凰,但罪孽隻有火焰與生命才能洗清。”
“我承諾過,我會回到她身邊。”
......
火焰還在燃燒,像是在一點點凈化那些罪惡,剔除那些鮮血。
火焰中的身影越來越小,像是燒乾了血肉,隻剩下了堅硬的骨骼。
毛利蘭握著那個薔薇打火機,雙手握拳,閉目祈禱。
“神啊,求求你,讓奇蹟出現,讓他回到我的身邊......”
淡淡的光輝落到了她的身邊,匯成一顆潔白剔透的玻璃球。
她愣愣地看著,雙手捧了起來。
有一道女聲突然在她耳邊響起,又像是直接響起在意識深處。
“還真是奇蹟啊......來找我吧,我告訴你,該怎麼把他帶回來......”
......
火焰中的身影終是徹底消散,沒有一絲痕跡,彷彿所有的血肉與骨骼,都被這黎明前最後的烈火舔舐殆盡,消融在灼熱的空氣裡。
緊接著,熊熊烈焰也隨之斂去,隻餘下被燒得通體赤紅的集裝箱和一堆輕飄飄的灰燼。
風一吹,那些灰燼散落在碼頭地麵,與海霧糾纏在一起,再尋不見半分曾經的模樣。
降穀零凝視著那堆微不足道的灰燼,緩緩轉頭望向東方的海平麵。
天,已經徹底大亮了。
那個盤踞了一個世紀、藏著無數黑暗與罪惡的組織,消失了。
那個他曾經視為合作者,也是最大敵人的人,也消失了。
他的任務,終於完成了。
緊繃了數日的精神驟然鬆垮,連日來的疲憊如同潮水般瞬間湧遍全身,他的身形猛地搖晃了兩下,雙腿發軟,險些栽倒在地。
“降穀!”身旁立刻傳來風見裕也焦急又擔憂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降穀,你該休息了!”
降穀零勉強點了點頭,拿起對講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海上保安廳繼續巡查,其他人收隊!”
從集裝箱上走下來時,風見裕也立刻快步上前扶住了他,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半扶半架地將他帶進了車裏。
“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你再熬下去,真的要猝死了!”
看著這個向來古板、此刻卻滿眼急切的朋友兼下屬,降穀零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妥協:
“好吧好吧,我休息就是了。”
他確實該休息了。
一旦放鬆下來,疲憊便從四肢百骸中瘋狂蔓延,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鉛,不住地打架,連呼吸都變得遲緩而沉重。
風見裕也遞來一瓶已經擰開的水,聲音放得輕柔:“喝點吧。”
降穀零接過,沒有絲毫猶豫,一口氣灌了半瓶,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卻壓不住渾身的倦意。
風見裕也默默拿過他手中的水瓶,輕輕蓋上瓶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暗。
“休息吧。”
降穀零點點頭,再也支撐不住,緩緩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緩,像是徹底陷入了沉睡。
車門輕輕關上,隔絕了車內與外界的晨光。
風見裕也站在車窗外,目光深幽地望著閉目休息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詭異的弧度。
休息吧,你永遠不會再醒來了。
他握著那半瓶未喝完的水,轉身走向海邊,抬手,將瓶中的水緩緩倒進了翻湧的海浪裡。
水珠融入海水,如同那個即將消逝的生命,悄無聲息。
警方的車輛陸陸續續撤離,警笛聲漸漸遠去,原本喧囂的廢棄碼頭,重新變得空曠而死寂,隻剩下海風呼嘯,卷著灰燼。
風見裕也走到碼頭角落的無人陰影裡,緩緩撕下臉上的易容麵具。
一張美麗的臉龐在晨光中短暫顯露,隨即又被另一張普通的麵孔覆蓋。
貝爾摩德抬眼,回望了一眼那曾燃燒過烈火、承載著落幕與消亡的集裝箱,又淡淡瞥了一眼那輛藏著一個“沉睡者”的車,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遠方的光影裡。
“波本,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實在太多了......”
聲音消散在海風裏,與黎明的晨光交織在一起,無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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