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黑羽盜一究竟有沒有掌控組織,這件事情青澤跟本不用猜。
如果他是黑羽盜一,他能不把組織掌控在手裏?
烏丸蓮耶那個老不死一百四十多歲了,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活到了現在,但估計喘氣都費勁。
代行BOSS的意誌,某種程度上就是BOSS。
至於為什麼沒直接弄死那個老不死,自己上位?
為什麼要弄死?
BOSS的存在既不損害他的利益,還能有個明麵上的標靶,多好。
幕後之人,就是要隱藏於幕後,誰都不知道,才最安全。
客廳裡一片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黑羽快鬥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燈光明晃晃地照著他,把那張蒼白的臉照得無所遁形。
他的嘴唇微微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睛裏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熄滅。
窗外的樹影還在晃。
一下,一下,一下。
像是某種無聲的叩問。
毛利蘭同樣也在消化這些內容。
她坐在沙發上,手還捧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指尖微微收緊。
杯子裏的水麵輕輕晃著,倒映著頭頂的燈光,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亮。
如果幕後之人是黑羽盜一......
那麼新一被喂下毒藥、變小、隱姓埋名躲了這麼久……算什麼?
什麼可怕的黑暗組織,什麼醞釀多年的秘密與陰謀,其實就是同室操戈?
一家人內鬥,牽扯上一堆外人,把無數人卷進這場旋渦裡,有人死,有人逃,有人一輩子活在陰影中……
她垂下眼,看著杯子裏那片碎掉的光。
真是……
諷刺。
客廳裡很安靜。
窗外的風似乎停了,樹影不再晃動,一切都靜止下來。
隻有牆上那隻時鐘,還在不知疲倦地走著,滴答,滴答,滴答。
像是某種倒計時。
又像是某個無聲的嘲笑。
許久。
久到時鐘不知道走了多少下。
黑羽快鬥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告訴我這些——”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那不像他平時的聲音,倒像是一個溺水很久的人,終於浮出水麵,卻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是想做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青澤。
看著那張冷漠的麵容。
燈光把青澤的臉照得清清楚楚——沒有憐憫,沒有同情,甚至沒有剛才那種審視的意味。隻有一張平靜的臉,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黑羽快鬥盯著他。
眼眶泛著紅,卻一滴淚都沒有。
他的肩膀綳得很緊,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著拳,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可能崩斷,又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弦,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那雙眼睛裏還有一點光,是不甘心。是想抓住點什麼。是想知道——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
青澤迎著他的目光。
沒有迴避,沒有躲閃,甚至沒有一絲波瀾。他就那樣直直地看著黑羽快鬥,像一麵鏡子,把所有情緒都原封不動地照回去。
“不做什麼。隻是讓你知道。然後,看你會做什麼——還是什麼都不做。”
燈光落在他臉上,把那副平靜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那雙眼睛裏什麼都沒有,又好像什麼都有。
“再然後,好確定我下一步該做什麼。”
黑羽快鬥死死盯著他。
那雙眼睛裏的光在劇烈晃動,像風中的燭火。他的胸膛起伏著,呼吸變得又急又重。
“你恨他。你想殺了他!”
如果不恨,就不會說出下毒那種話。
如果不恨,就不會用那種語氣提起“你父親”三個字。
青澤看著他。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甚至稱得上溫和。
“我不該恨嗎?”
他的聲音依舊很輕。
黑羽快鬥的呼吸頓了一下。
“我——”青澤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動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一件展品,“一個組織的小白鼠,我不該恨嗎?”
“我的頭髮。”青澤抬起手,輕輕撥了撥額前的碎發,動作隨意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的眼睛。甚至我失去的味覺——這些擺在明麵上的東西,不夠支撐我的恨意嗎?”
黑羽快鬥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他對於科尼亞克的過去一無所知。
他從不知道,原來,讓那弗萊沃德和歐德湯兩人畏懼的存在,其實是“小白鼠”。
他刻意隱藏的發色和眼睛,並不是正常產物。
青澤的手指落在自己心口,看著黑羽快鬥,神情平靜的近乎漠然。
“你父親,操控我的精神,奴役我的靈魂,驅使我的肉體。我不該恨嗎?”
“他們囚禁我。馴化我。奴役我。折磨我。將我視為工具,而不是人。”
他停了一下。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窗外又起風了,樹影開始晃動,一下一下地撲在玻璃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我不該恨嗎?”
青澤問。
他的聲音還是沒有起伏,卻讓黑羽快鬥覺得有千鈞重。
黑羽快鬥張了張嘴。
“就算——”
青澤的聲音忽然頓了一下,語氣有了波動。
很輕,很短,一閃而過。
“就算,這一開始並不是源於你父親。”
“但他選擇了成為這罪惡的一環。成為幫凶。”
“那憑什麼——”
“我不能恨他?”
窗外忽然刮過一陣風,樹影猛地晃動起來,撲在玻璃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黑羽快鬥臉色慘白如紙。
青澤很少直接說恨。
沒有實力的恨都是無能狂怒。
對他來說,恨是生存的動力,而非宣洩的情緒。
相較於恨具體的人和事,他更多的,是對命運荒謬性的對抗。
但不說,不代表恨不存在。
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殺了那些人。
琴酒、朗姆、菲亞諾,甚至剛才的黑羽盜一,隻要他想,有無數次機會可以殺。
但那沒有意義。
隻是殺死組織幾個人,不摧毀組織存在的根本與意義,不解恨。
他想讓組織的一切化為烏有、想看追求永生的人死在永生的門前、想讓過往的一切,全部埋葬、想看這荒謬的命運,在他這裏終結......
然後,以嶄新的身份重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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