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澤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什麼特別的情緒,隻是平平地掃過去。然後他伸手,把門關上。
哢噠一聲輕響,隔絕了外麵的夜色。
“該走的人走了。”
青澤轉過身,朝沙發走去。他的步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踩在什麼節奏上。
走到沙發邊,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靠在沙發邊的人。
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眼神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憐憫,又像是某種複雜的瞭然。
“現在,該聊聊我們的事情了。親愛的怪盜先生。”
黑羽快鬥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來了。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又被他硬生生壓下去。麵上依舊是那副放鬆的神色,像是天塌下來也跟他沒關係。
他裝模作樣地搓了搓胳膊,嘴角扯出一個嫌棄的弧度。
“不要叫得這麼親昵,”他說,語氣裏帶著點嫌棄,“很變態你知道嗎。”
青澤沒有接話。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打火機,雕刻著薔薇的打火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那隻手一翻,打火機在指尖轉了個圈,穩穩落回掌心。拇指擦過滾輪,哢的一聲,火苗躥起來,照亮他半張臉。
又哢的一聲,火滅了。
打火機在他指間旋轉翻飛,點燃又熄滅。
火光在他眼底明明滅滅,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我現在很想給你喂顆A葯,你知道嗎。”
青澤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今晚月色不錯。
黑羽快鬥感受到了那近乎實質的惡意。
他猛地後退一步,跌坐回沙發上,退無可退。
青澤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深,卻沒有任何溫度。他的視線落在黑羽快鬥臉上,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又像是在評估一個從未嘗試過的可能。
“我挺好奇,”他說,聲音慢悠悠的,“當我拎著變小的你站在你爸麵前,他會是個什麼表情。”
他頓了頓,像是在認真想像那個畫麵。
“憤怒?驚愕?興奮?可能都有。”火光在他瞳孔裡跳動了一下,“但我猜,這其中肯定不會有悲傷。”
毛利蘭看著他這故意嚇人的模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遮掩住嘴角上揚的弧度。
黑羽快鬥看著青澤,手不受控製地摸上了藏在身上的撲克槍。
手指觸到冰涼的金屬,卻沒能給他任何安全感。
“你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發緊,喉嚨像被什麼掐著。
青澤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垂下眼,拇指摩挲著打火機上細細的紋路。然後“哢”的一聲,扣上蓋子。
那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看著黑羽快鬥。
“你要不要猜猜,在這個酒窖裡,你父親的代號是什麼。”
轟隆一聲——
黑羽快鬥感覺自己耳邊有雷霆在炸響。
不是比喻。
是真的有那種聲音,從耳朵深處炸開,一路炸到腦子裏,炸得他眼前發白,炸得他什麼都聽不見了。
代號?
酒窖?
父親?
這三個詞在他腦子裏轉,轉得他頭暈目眩,轉得他想吐。
這怎麼可能……
某種無形的東西好像正在坍塌。
不是一塊一塊地掉,是整個一起往下沉——沉進一片黑暗裏,沉得他什麼都抓不住。
毛利蘭看著他。
那張臉上此刻什麼都沒有。空茫茫的,像一間被搬空了的房子。
喜歡的女孩父親是警察,討厭怪盜,而他為了調查父親的死因成為了怪盜基德...這些話語仍在耳邊。
但此時,這些內容都成為了刺向他的利劍,將所有的信念全盤否定。
毛利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能說什麼。
安慰?
這種事,怎麼安慰?
就像她當初確認柯南就是新一的時候,那種感覺,隻能自己消化。
青澤眼中的憐憫褪去。
像潮水退潮,一點一點地,最後隻剩下光禿禿的礁石。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漠。
像是站在岸上看著水裏掙紮的人,不伸手,也不離開,隻是看著。
他繼續開口,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報告。
“貝爾摩德——我們組織的千麵魔女,和工藤有希子一起跟你父親學的易容術,是你父親的學生。”
黑羽快鬥的睫毛顫了一下。
“八年前,你父親‘身死’,作為學生,她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管。”青澤頓了頓,“然後,她發現你父親沒死。而你父親,也發現了她的異常。”
客廳裡的燈光很亮,照得每一個角落都清清楚楚。但黑羽快鬥忽然覺得那些光很刺眼,刺得他想閉上眼睛。
“貝爾摩德是一個很特殊的人。”青澤的聲音還在繼續,不疾不徐,“她已經五十多歲了,但在外表上,她仍然是最年輕美麗的狀態。”
他停了一下。
“這很反常,不是嗎?”
黑羽快鬥沒有回答。
他站在那兒,像一尊雕塑。眼前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但青澤的話語還是不停地往耳朵裡鑽——每一個字都清楚得要命,像釘子一顆一顆敲進去。
“她保持了青春,這引起了你父親的好奇和關注。”
青澤的語氣依舊平淡。
“你父親作為第一代怪盜基德,當真是厲害得不行。加上他特殊的身份,在沒什麼人知道的時候,他成為了那個老不死的代行者……”
有些是貝爾摩德那裏得知的。
但更多,是他自己的推測與調查。
第一代怪盜基德——能力本身不必多提,智商亦是頂尖的存在,再加上怪盜的敏捷身手,還有那神乎其神的易容術。
他悄無聲息地,成為了白蘭地。
甚至朗姆、琴酒這些人都一無所知。
隻有貝爾摩德,這個向來神秘主義的女人,知道。
那天在溫泉山莊的晚上,在知曉組織準備進行臨床試藥後,貝爾摩德終於透露了關於白蘭地的隻言片語。
青澤把這些碎片拚了起來。
現在,他把它徹底掀開。
窗外起了風。院子裏的樹影晃動著,一下一下地撲在玻璃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青澤開口,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落得很實。
“他是【白蘭地】。也是現在,真正掌控組織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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