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快鬥踉蹌著起身走了,客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毛利蘭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她的手裏還攥著那隻茶杯,杯壁早已涼透,那點溫度不知什麼時候散盡了。
她的手指收得很緊,精緻的瓷器在她手裏發出細微的不堪重負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裂開。
可她好像聽不見。
她的目光落在青澤身上。
他站在那裏,背對著她,正看著黑羽快鬥離開的那扇門。燈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長,投在牆上,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說那些話的時候,語氣那麼平。
像在念一份報告,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可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眼眶發酸。
想看著一個人把結了痂的傷口重新撕開,撕給別人看。
他撕得那麼平靜,好像那傷口早就不疼了。
怎麼可能不疼?
他隻是,不提。
他在用這些當做武器,當做籌碼,當成證據,逼黑羽快鬥做選擇。
她將茶杯輕輕放到桌上。
瓷器與木質桌麵相觸,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那幾道細小的裂紋在燈光下格外顯眼,像是什麼破碎過的痕跡。
她站起身,走到青澤身邊。
然後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手指穿過他的指縫,交扣,收緊。
掌心貼著掌心,溫熱的。
“黑羽的選擇,”她問,聲音很輕,“對你報復組織有什麼意義嗎?”
青澤低下頭看她,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不是平時那種溫和的、逗她玩的笑。
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帶著惡劣意味的笑。
“沒什麼意義。我就是想誅黑羽盜一的心。”
“光殺人怎麼解恨?”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還得是誅心啊。”
他笑著,那笑容在燈光下格外鮮明。
像是一個餓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食物。
又像是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可以出手的時機。
“不過,”他的語氣又淡下來,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要是黑羽盜一不愛他兒子,也誅不到他。”
“畢竟,能假死瞞自己兒子八年——是個狠人。”
......
黑羽快鬥走出那扇門。
夜風迎麵撲來,帶著冬日特有的凜冽,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他這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襯衫的後背濕透了,被風一吹,冷得人一激靈。
他站在原地,閉了閉眼。
腦子裏還是亂的。
那些話,那些真相,那些被撕開的東西,像碎片一樣在腦子裏轉,轉得他頭暈。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把它們壓下去,壓到某個暫時可以不碰的角落。
然後他睜開眼,邁開步子。
街道很安靜。
路燈一盞一盞地立著,在夜色裡投下昏黃的光圈。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會兒在前麵,一會兒在後麵,一會兒又和其他影子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他走得很慢。
不是不想走快,是腿有點軟,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裡,每一步都不太真實。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腦子裏什麼都沒想,又好像什麼都想了。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車隱沒在兩盞路燈之間的陰影裡,像一塊被夜色吞掉的缺口。
黑羽盜一坐在駕駛座。
車窗開了一條縫,冷風從那條縫裏鑽進來。
坐在黑暗中,看著那個身影從那棟屋子中走出來。
路燈的光偶爾落在那個人臉上,照出那張熟悉的,年輕的臉。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從額頭看到眉眼,從眉眼看到鼻樑,最後停在那個微微抿著的嘴角。
那嘴角沒有弧度,他曾經教導的魔術撲克臉早已消失,像是什麼都笑不出來了。
他看了很久。
久到那個人走出很遠,久到那個背影越來越小,快要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他的眼睛隱在黑暗中,看不清裏麵有什麼。
“唉......”
他嘆息一聲,車子緩緩啟動,駛入夜色,朝著與那個人相反的方向,越走越遠。
......
工藤優作回到家中。
玄關的燈亮著,屋裏靜悄悄的。
他換下外套,掛在衣架上,沒有急著上樓,而是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窗外夜色沉沉,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盯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嘟——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
就在快要自動結束通話的時候,那邊接了起來。
“……優作?”
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點剛被吵醒的慵懶,背景安靜得像是某個封閉的空間。
“盜一。”工藤優作的聲音很平常,“沒打擾你休息吧?”
“你說呢。”那邊輕笑了一聲,“這邊淩晨三點。”
“抱歉。”工藤優作也笑了笑,“時差算錯了。”
短暫的沉默。
兩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這麼晚打電話,有事?”黑羽盜一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
工藤優作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一點上。
“沒什麼大事。”他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就是今晚遇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想著跟你分享一下。”
“哦?”
“有人易容成我的樣子,去了一趟別人家裏。”
“那可真是有意思。”黑羽盜一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抓到人了?”
“沒有。他吃完就走了。”
“那你怎麼知道是易容的?”
“因為真正的我,後來又去了一趟。”工藤優作的語氣依舊很平,“那位主人開門的時候,愣住了。”
黑羽盜一輕輕笑了一聲。
“會易容的就那麼幾個。”他說,“有懷疑的人選嗎?”
工藤優作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夜色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有。”他說,“但不確定。”
“需要幫忙的話,隨時開口。”
“好。”工藤優作應了一聲,然後話鋒一轉,“對了,你最近在哪兒?”
“怎麼?”
“隨便問問。”工藤優作的語氣很輕鬆,“有希子前兩天還唸叨,說好久沒見你了。快鬥那孩子也長大了,有時間回來看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再說吧。”黑羽盜一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淡了一些,“最近有點忙。”
“忙什麼?”
“一些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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