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安靜得隻剩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毛利蘭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對麵的人身上。
黑羽快鬥盯著樓上消失的兩個背影,眉頭微微皺起。那張總是掛著撲克臉的臉上,此刻褪去了所有表演的成分,露出一種少見的凝重。
目前,在這些人眼中,青澤和科尼亞克是兩個人。
這是已知資訊——他親身參與了誤導這個過程。
工藤優作來拜訪,是為了“科尼亞克”嗎?
“你好像知道了第一個來的工藤優作是誰。”
毛利蘭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喝了口茶,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黑羽快鬥側過頭看她。
這一眼讓他微微愣了一下——眼前這個人的氣質變了。
那雙眼睛裏不再是飯桌上溫柔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從容感。
像是褪去了一層殼,從“毛利蘭”變成了那個神秘的“瑪瑙”。
黑羽快鬥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應該是我的父親吧。”
沒有隱瞞的必要。
青澤明顯知道什麼,而且對他父親……貌似有些意見。
今晚的意外,還有那種冥冥之中的預感,讓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毛利蘭眉頭微微挑起。
黑羽盜一?
原來阿澤說的那個“幕後的人”,是黑羽盜一。
如果組織的存在、APTX4869的幕後黑手都是黑羽盜一——那麼這件事情,還真是驚悚。
她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沒有說話。
黑羽快鬥垂下眼,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那張年輕的臉看起來忽然有了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重。
“我之所以會成為怪盜基德,”他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一開始,是想查明父親死亡的真相。”
他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那弧度裡沒有笑意,隻有自嘲。
“現在我知道了……”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盡在其中。
知道了什麼?
知道父親沒有死。
知道自己的追尋,到頭來指向一個荒謬的答案。
更荒謬的是——母親知道、工藤優作也知道。
他們都清楚,那個人還活著。
卻沒有一個人告訴他。
隻是看著他像傻子一樣四處尋找線索,追著一個“死亡”的謎題跑了那麼久,翻遍每一個角落,隻為了一個答案。
他想不通。
這有什麼意義?
考驗嗎?
考驗他對父親的執念?考驗他能不能憑自己找到真相?
還是單純覺得——他不需要知道,不該知道?
那考驗之後呢?
現在他知道了,然後呢?
毛利蘭端著茶杯,沒有說話。
茶杯裡的熱氣早就散了,她的手指觸著微涼的杯壁,目光落在對麵那張沉默的臉上,卻不知道能說什麼。
客廳裡又安靜下來。
牆上時鐘的滴答聲一聲一聲地敲著,像某種無聲的叩問。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壓著整條街道,偶爾有遠處的車燈晃過,在天花板上投下轉瞬即逝的光影——來了又走,什麼也留不住。
黑羽快鬥就那麼坐著。
他沒有看任何地方,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不知道在看什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張掛著撲克臉的麵具,此刻終於卸了下來。
底下什麼表情都沒有。
空的。
樓上傳來腳步聲。
工藤優作和青澤一前一後走下樓梯。兩人的表情都很尋常,尋常得讓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沒有達成協議的釋然,也沒有談崩的凝重,隻是兩張平靜的臉,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黑羽快鬥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又垂了下去。
“青澤君,我就先告辭了。”
工藤優作站在玄關處,朝青澤禮貌地頷首。然後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客廳裡的兩人身上,語氣溫和得像一個尋常的長輩。
“下回再見,小蘭,快鬥。”
毛利蘭站起身。
“優作叔叔,我送你。”
夜色正濃。
兩個人穿過小院,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輕輕響起。
路燈的光暈從頭頂灑下來,在地上投下兩個被拉長的影子。
到了院門口,工藤優作停下腳步。
他沒有急著走,而是回頭看了一眼——青澤還站在玄關處,身形筆直,隔著夜色望向這邊。
他的臉隱在燈光照不到的暗處,看不清表情,隻能看見一個安靜的輪廓。
工藤優作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身邊的毛利蘭。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給他鍍上一層柔和的暖意。
那雙總是洞察一切的眼睛裏,此刻沒有審視,沒有試探,隻有一種長輩特有的慈愛和感慨。
“青澤這孩子,”他說,聲音放得很輕,“比新一更合適你。”
毛利蘭仰頭看著他,有些愣神。
路燈的光暈在她眼睛裏晃動。
工藤優作看著她那副神情,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伸出手,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跟他在一起,”他說,“看起來很安心,也很開心。”
那隻手在她發頂停留片刻,然後收了回去。
工藤優作轉身,身影漸漸沒入夜色之中。
毛利蘭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走遠,消失在某盞路燈照不到的暗處。
夜風吹過來,把她頰邊的碎發吹起來。
她轉過身,往院子裏看去。
青澤還站在玄關等她。
他就那麼站著,站得筆直,像一棵夜色下的青鬆。玄關的燈光從他身後透出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暖黃的邊。
毛利蘭忽然笑了一下。
她邁開步子,穿過夜色朝他走去。然後伸出手,牽住了他的手。
手心貼著掌心,溫熱的。
“跟優作叔叔聊了什麼?”
青澤低頭看她,眼中漫出笑意。
“我答應他,在必要時可以聯絡科尼亞克。”
他頓了頓,握緊她的手。
“為了你。”
毛利蘭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玄關的燈光下亮亮的,像盛著兩小簇光。她伸出那隻空著的手,托住他的臉,輕輕掐了一下。
她用了點力氣,卻又捨不得真掐疼他。
一旁沙發上的黑羽快鬥:“……”
這是什麼?
我找我自己?
工藤優作要是知道他被你們騙得這麼慘,得氣死吧。
他盯著那兩個人。
兩人一個仰著頭,一個低著頭,視線黏在一起,嘴角都彎著,周身好像籠著一層別人進不去的什麼東西。
“咳咳。”
他輕咳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兩個人聽見。
“我說,”他直起身,雙手抱臂,語氣裏帶著點生無可戀,“我人還沒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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