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優作在餐桌邊落座。
餐桌少見的坐滿了四個人，火鍋在正中央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羊肉的香味混著香料的氣息飄滿整個屋子。
毛利蘭往鍋裡添了幾片肉，又往青澤碗裏夾了一筷子菜，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次。
黑羽快鬥坐在對麵，目光忍不住往她筷子上瞟。
然後又瞟向青澤，又瞟向對麵的工藤優作，最後落回火鍋。
青澤邀請他吃飯肯定是有事要說。
工藤優作的到來純屬意外。
從觀察來看，青澤跟工藤優作並不熟，那麼來此的用意是什麼？
還特意用“蹭飯”這種非常規理由......
“快鬥君，”工藤優作忽然開口，語氣溫和，“肉好了，趁熱吃。”
黑羽快鬥回過神，低頭一看，自己碗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夾了好幾片肉。
“謝謝。”他乾巴巴地說。
青澤拿起漏勺，慢條斯理地撈著鍋裡的菜。
他瞥了一眼黑羽快鬥碗裏的肉，又瞥了一眼工藤優作，嘴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火鍋咕嘟咕嘟的響著，飯桌一片安靜，偶爾響起斯哈斯哈的吹氣聲和碗筷碰撞聲。
毛利蘭輕輕攪動著碗裏的湯，目光落在工藤優作臉上。那雙眼睛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探究。
“優作叔叔來找阿澤是有什麼事嗎？”
工藤優作放下筷子，神色坦然。
“路過這裏，”他笑了笑，語氣裏帶著點自嘲的意味，“被香味勾住了。想起還從來沒來拜訪過青澤君，便厚著臉皮敲門了。”
他說著，目光掃過桌上咕嘟冒泡的火鍋，又看向青澤。
“現在看來，這臉皮厚得值。”
青澤沒說話，隻是彎了彎嘴角，氣質平和又無害。
毛利蘭輕笑，“那優作叔叔多吃點，鍋裡還有很多。”
工藤優作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黑羽快鬥身上，笑道：“快鬥，可以這樣叫你嗎？”
黑羽快鬥握筷子的手一頓，沒抬頭。
“呃，可以。”
看著工藤優作一直落在黑羽快鬥身上的視線，毛利蘭輕聲開口：“優作叔叔是不是想起新一了？”
“是啊......”工藤優作聲音輕緩，“這孩子跟新一長得真像。看到他……就像再次看到新一了一樣。”
他說著，臉上的笑意淡下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處的哀傷。
青澤看了他一眼，繼續吃肉。
黑羽快鬥的筷子在空中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伸向鍋裡。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工藤優作似是隨口一問，語氣裏帶著長輩慣有的溫和。
毛利蘭神色尷尬起來，“之前我把快鬥君誤當成了新一......”
她開了個頭，後麵自不用多說，工藤優作瞭然。
工藤優作的目光轉向青澤。
“青澤君呢？”他問，語氣裏帶著閑聊般的隨意，“又是怎麼認識快鬥君的？”
青澤夾起一片肉，慢條斯理地在鍋裡涮了涮。
“把他誤認成了情敵，”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然後發現認錯人了。”
“啊這……”
工藤優作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出聲來。
那笑聲不大，卻讓黑羽快鬥的嘴角抽了抽。
他麵上仍保持著撲克臉，內心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配合他們表演。
配合就完了。
“一個兩個都把我認成了工藤新一，”他開口，語氣幽幽的，“我也是沒脾氣了。”
毛利蘭眼睛彎了彎，笑意從眼角溢位來。
“沒辦法，誰讓你們真的長得很像。”
她說著，往鍋裡添了一把青菜，順便解釋起今晚這頓飯的由頭，“這次是快鬥君幫了我們一個忙，特意答謝他......倒是沒想到優作叔叔你會來。”
工藤優作放下筷子，臉上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來得冒昧，倒是打擾到你們了。”
青澤夾起一片青菜，慢條斯理地放進嘴裏。
“知道冒昧還來，你也是故意來打擾的。”他語氣異常平淡，陳述事實，一點也不給麵子。
黑羽快鬥的筷子在空中頓了頓，飛快地瞥了一眼青澤，又低頭繼續吃肉。
毛利蘭瞪向青澤。
那一眼裏帶著點嗔怪，又帶著點“你怎麼說話的”的無奈。
“阿澤，別這樣。”她壓低聲音，然後轉向工藤優作，臉上浮起歉意的笑，“抱歉，優作叔叔，阿澤的脾氣就是這樣的。他不是很不喜歡被打擾，但沒有惡意的……”
工藤優作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裡沒有尷尬，反而帶著點瞭然。
“我吃飽了，”他說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不打擾了。”
他站起身。
毛利蘭也連忙站起來。
“優作叔叔，我送你......”
兩個身影遠去，客廳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青澤給自己倒了杯可樂，看著黑羽快鬥，嘴角揚起一抹戲謔的笑。
“感覺如何？”
“什麼？”
黑羽快鬥皺眉，不懂他在問什麼。
青澤慢悠悠地喝了口可樂，從兜裡掏出訊號檢測器，檢測異常發訊裝置。
果不其然，在餐桌下方，找到了一個非常隱蔽的竊聽器。
看著那個竊聽器，黑羽快鬥神情驚駭。
這？
哪來的？
工藤優作放的？
那真是工藤優作嗎？
青澤握著那枚竊聽器，指尖微微用力。
哢的一聲輕響，幾縷細小的電火花從指縫間冒出來，轉瞬即逝。
他鬆開手，那枚竊聽器已經變成一堆廢棄的電子殘渣，安靜地躺在他掌心。
他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看著黑羽快鬥，再度問了一遍那個問題。
“被人在意的感覺如何？”
黑羽快鬥眉頭皺緊，沉默不語。
他定定地看著麵前的人，神情再沒有任何屬於黑羽快鬥的跳脫。
“你今天叫我來，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青澤看著他，神情中帶著黑羽快鬥看不懂的憐憫。
“不急，我還沒吃飽，等我吃飽了再說。”
毛利蘭很快回來了。
她在青澤旁邊坐下，看了一眼沉默的黑羽快鬥，又看了一眼慢條斯理繼續涮肉的青澤，什麼也沒問，隻是往他碗裏夾了一筷子菜。
見鍋裡食材都清空的差不多了，青澤這才放下筷子。
“叮咚——”
門鈴再度被按響。
工藤優作站在門口，看著走出來的青澤露出一抹友好的淺笑。
“青澤君，冒昧拜訪，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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