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哀沒有回應。
她也不能回應。
那雙眼睛裏的怒火燒得更旺了一些。
青澤打了個哈欠,看看琴酒又看看手裏的雪莉,語氣戲謔:
“琴酒,你這語調怪變態的,像跟人調情似的,你該不會戀童吧?”
琴酒:“......”
他遲早把這嘴給打爛!
他深呼吸,遮蔽掉這垃圾話,視線落在青澤身上。
準確來說,是落在他的睡衣和拖鞋上。
居然一副直接從被窩裏出來的景象,可真是太罕見了。
琴酒的眼睛微微眯起,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嗤:
“嘖,真稀罕。”
“稀罕啥,沒見過穿睡衣的牛馬?”
青澤又打了個哈欠,眼角分泌出兩滴生理性的淚水,隨手將雪莉扔地上,一臉不爽的開始抱怨:
“我睡覺睡的好好的,一個緊急任務直接給我搖醒了,還必須在三小時內搞定,我睡衣都沒換......”
灰原哀結結實實地摔了一個屁股蹲。
她低著頭,麵無表情地坐在地上,聽著他抱怨。
睡衣?嗬,故意穿的。
不僅科尼亞克身上的是他故意穿的,她身上的睡衣也都是故意穿的。
就是為了偽造出一副猝不及防,沒有任何準備就被抓住的驚惶景象。
這個人,對於這些細節,一點也不出錯。
一想想組織被這麼一個心思深沉又可怕的復仇者盯上,她突然覺得這個龍潭虎穴也沒那麼危險了。
琴酒眉頭皺緊,“三個小時,你就找到了雪莉?”
雪莉這麼好找的嗎?
青澤聳肩,“哪能啊,照片、住址資訊任務裡都給我了,我就是去抓個人。”
琴酒的目光落在灰原哀身上,但視線穿透她,落在某個更遠的地方。
照片。住址。資訊。
任務裡都給了。
所以,是先生在意識到A葯能讓人退化到幼生期之後,直接鎖定了雪莉?
從時間線來看是這樣。
但,他是怎麼鎖定的?
茫茫人海,幾千萬人口,為什麼能精準定位到她?
是依靠貝爾摩德那邊的跨年齡識別係統嗎?但這個係統貌似沒有定位功能......
還是說,其他的什麼?
琴酒眯起眼睛,留了個心眼。
他兩步走到灰原哀身旁,居高臨下地俯視這個大變樣的叛徒。
茶色的短髮,小小的身體,穿著不合身的睡衣坐在地上,仰著臉看他。
那張臉上帶著恐懼,帶著憎惡,帶著憤怒,帶著絕望,精彩紛呈。
“雪莉。”
琴酒的聲音慢悠悠的,欣賞著獵物的恐懼,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興奮。
“真是沒想到啊,你如今居然是這副模樣。”
灰原哀沒有說話。她也說不了話。
她的目光直直地刺向他,恐懼被埋藏,浮在最上層的,是燃燒的憤怒和倔強,好似在說:
要殺要剮隨你,別廢話。
琴酒蹲下身,長發垂落下來,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臉,左右轉了轉,像是在端詳一件物品的成色。
“真是沒想到啊,你不但沒死,還變成了這副模樣。返老還童——組織的終極夢想,居然第一個在你身上實現了。”
青澤裝模作樣的搓了搓自己的雞皮疙瘩,“咦,琴酒,你有點變態了哦。”
琴酒頭都沒抬一下,繼續盯著雪莉,已經開啟了垃圾話自動過濾模式。
灰原哀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試圖後退,掙脫開這種鉗製。
琴酒鬆開手,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你說,作為成功樣本,先生會怎麼對你呢?”
灰原哀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
那一下顫動太明顯,像是被電流擊中,又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所有的冷漠、憤怒、倔強,在那一瞬間被某種更深更冷的東西擊穿。
她垂在身側的雙拳,已然攥緊。
指甲扣進掌心,硌出白痕。
“你不會死的。至少暫時不會。”
琴酒轉身,朝菲亞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把人帶走。全套檢查。我要知道她身上每一組資料的細節。”
話音未落,另一道聲音懶洋洋地插了進來。
“喂喂喂,琴酒,你不要越俎代庖。”
青澤腳一邁,不緊不慢地擋在了琴酒麵前。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關於怎麼處置她,我已經請示了boss。”
他頓了頓,“boss的命令是——讓她繼續研究。以她自己為樣本。”
琴酒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怎麼能確定她會配合?”他的聲音冷冷的,帶著一絲審視。
“繼續研究——消極怠工、惡意篡改資料,有的是辦法讓實驗報廢。”
之前之所以將人關進毒氣室,就是因為她消極怠工。
“這還不簡單?”
青澤像是就等著這個問題。他的手不知什麼時候伸進口袋,再抽出來時,兩指間夾著一張照片。
他輕輕晃了晃,像在展示一件戰利品。
灰原哀的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
少年偵探團。
幾個孩子站在陽光下,笑得無憂無慮。最邊上,阿笠博士眯著眼睛,胖胖的臉上全是慈祥。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了。
青澤嘴角溢位一抹殘忍的笑容,看著讓人膽寒。
“她要是不配合,那就當著她的麵殺一個。”
他頓了頓,看向雪莉,露出一個微笑。
“兩天不配合,就殺兩個。”他的笑容越發擴大,“殺到她配合為止。”
他摩挲著手裏的照片,神情感慨,“有牽絆的人,最好控製了。不是嗎?”
灰原哀的臉色在一瞬間褪盡了血色。
她的瞳孔劇烈地收縮,收縮,收縮成針尖般的一個點。
恐懼。
滅頂般的恐懼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的手指開始顫抖。
從指尖開始,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整個身體。
然後她動了。
她一把撕下嘴上的膠布,眼睛裏燒著某種近乎瘋狂的光。
“不!不要!不要動他們!”
她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支鉛筆,筆尖抵在她的頸動脈上,尖銳的筆芯刺破麵板,滲出一滴殷紅的血。
“我配合你們!”
她的聲音在顫抖,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會研究,會記錄,會把所有資料都給你們,你們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她的目光從琴酒臉上掃過,從青澤臉上掃過,最後落回那張照片上。
“但是——”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輕得像一片落葉,像一縷即將散去的煙。
“如果你們動他們。”
她握筆的手指收緊,筆尖又刺進去一點。
血珠順著脖頸滑下來,在慘白的麵板上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
“我現在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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