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貨車在淩晨的街道上疾馳,碾過積水的路麵,濺起一片片渾濁的水花。
駕駛座上,伏特加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煙,煙霧在密閉的車廂裡緩慢升騰,又被空調的出風口撕碎。
他的眼睛盯著前方的道路,墨鏡下的眼皮堪比熊貓。
琴酒坐在副駕駛,情況也沒好到哪去,原本就明顯的黑眼圈此時更是明顯,像是被人打了兩拳。
他手中的香煙就沒停過,煙灰缸的煙蒂塞的滿滿當當,旁邊還有幾罐功能飲料的空瓶子。
車廂後麵,是一家五口。
被捆住手腳、堵住嘴、隨意地放在車廂裡。
此時麻醉劑的藥效還沒過,他們歪七扭八地躺著,隨著車輛的顛簸輕微晃動,像五件等待入庫的貨物。
伏特加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快打出來了。
“大哥,我要不行了......”
伏特加感覺自己快要猝死在工作崗位上了。
琴酒沒說話,該說這話的應該是他。
他可比伏特加熬的還狠。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全靠香煙提神。
“快到了。”
他開啟新聞廣播,閉眼假寐。
在聽了一連串沒什麼資訊的新聞之後,一個新聞讓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自殺...女人...未註冊手槍......
該不會是弗萊沃德吧?
伏特加也聽到了這條新聞,他詫異的看了過來,“未註冊手槍,持槍自殺的女人?這案子......該不會是弗萊沃德吧?”
這女人前幾天還問他毛利蘭資訊呢,那時候他就感覺對方離死不遠了,現在再看,果然已經死了。
“八成是。”琴酒冷笑。
已經提醒她幾次了,找死的女人真是誰也救不了。
伏特加在心裏為又一位死在科尼亞克手裏的同事默哀。
他數了陣列織東京的現存代號人員,突然很想哭。
人怎麼變這麼少了!!
現在已經是一個人當兩個人用了,以後不會是要一個人當三個人用吧?
不要啊!
他現在辭職還來得及嗎!
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摧殘,整個人都萎靡起來,“大哥,我們明天不會還要繼續抓人吧?”
再幹下去,他覺得不用等誰來殺,或者誰來抓了,直接先猝死了。
“跑了七個地方,抓了十批人……咱們這是要變成專職人口販子了嗎……”
他頹喪地抱怨著,感覺自己的魂在嘴裏,隨時會飄走。
連軸轉了三天,期間隻休息了六七個小時,這是人幹事?
他已經快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感覺眼睛要冒星星了,指不定就出交通事故,交代在這了。
到時候,組織裡恐怕會流傳出一條新聞:
《驚!組織最強司機,死於車禍!》
想想,真是一世英名盡毀。
琴酒沒搭話,也一點不知曉伏特加的腦內小劇場。
他看了下路線,再往前十公裡,就是實驗基地的範圍。
從科尼亞克離開那晚開始,他們已經抓了十批人。
十批人,有一家三口,一家五口,保底至少30個人。
這麼多試驗品,就算是一天喂三個,也夠用十天。
附近已經沒有適合的目標了,再動就一定會引起警方的關注與警覺。
可以暫時收手,等實驗室那邊出進展了。
把煙頭摁進煙灰缸,打電話讓基地那邊準備接收。
做完,他說出了讓人感動到流淚的幾個字。
“送完這一趟,休息。”
伏特加聽到“休息”兩個字,簡直感覺自己要活過來了。
他強撐著最後一點精神,把貨車穩穩駛入基地大門。
交接。走流程。
一切都弄完之後,他靠在車門上,困得幾乎站不穩。
“去休息。”琴酒擺了擺手。
風衣下擺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度,他轉身邁進研究所。
他還要看看實驗資料,如此,才能放心休息。
走廊裡白慘慘的燈光照下來,腳步聲在空蕩蕩的通道裡迴響。
他走過一扇又一扇門,最終在實驗區的主控室前停下腳步。
門滑開,一股混雜著消毒水和某種更刺鼻氣味的熱浪撲麵而來。
幾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在操作檯前走動,螢幕上的資料不斷跳動。
旁邊的一扇單向玻璃牆後,是三具已經死去的屍體,實驗人員正在快速記錄資料。
菲亞諾站在最大的那塊顯示屏前,聽到動靜,側頭看過來。
發現是琴酒,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聲招呼。
琴酒掃了一眼玻璃牆,對裏麵的屍體沒有任何反應,鎖定菲亞諾,直接發問:
“實驗如何?”
菲亞諾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倒映著跳動的資料。
“昨晚有一例成功退化到了幼生期。”
琴酒的瞳孔微微一縮。
“但穩定窗極短,”菲亞諾繼續說,語氣像在陳述一個令人遺憾的實驗結果,“幾分鐘之後,身體全麵崩潰,死亡。”
“幼生期。”
琴酒重複這三個字,眼中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那是一種近乎興奮的光,連日來的疲憊在這瞬間都消減了不少。
他的猜測是對的。
雪莉一定是退化到了幼生期。
她就是最成功的樣本!
“雪莉啊雪莉,”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卻帶著某種獵手特有的、冰冷的篤定,“你藏在哪裏呢……”
話音剛落,一個令人不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伴隨著那散漫的腳步聲。
“在這裏哦。”
琴酒轉過身。
青澤站在實驗室門口。
一頭白髮在慘白的燈光下格外紮眼。他穿著鬆鬆垮垮的家居服,腳上甚至趿拉著一雙棉拖鞋,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懶散氣息。
而他的手裏,拎著一隻穿著睡衣的茶色頭髮的孩子。
就像拎著貓咪命運的後脖頸。
他的手指勾住對方的後衣領,那小小的身體懸在半空,四肢無力地垂著,毫無反抗之力。
灰原哀抬起頭。
她的嘴巴上貼著一塊透明膠帶,封死了所有話語。隻有那雙眼睛還活著,像兩顆被冰封的火種,死死盯著麵前的每一個人。
琴酒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一秒。
兩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從嘴角一點點蔓延開來,最終定格成一個獵人終於看見獵物落網的饜足弧度。
“……雪莉啊,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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