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十七分。
書房的枱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暈壓得很低,隻照亮桌麵上巴掌大的一小片區域。
青澤陷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棒棒糖的白色塑料柄從嘴角斜斜地支出來,電腦螢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半明半暗的輪廓。
手機亮起,一封新郵件的提示圖示閃爍了一下。
發件人:無。
主題:任務。
正文隻有寥寥幾行,簡潔到近乎冷淡:
【目標:雪莉】
【現用身份:灰原哀】
【現住址:東京都米花町〇丁目〇番地〇號·阿笠宅】
【附:近期照片×2】
【要求:低調帶回,避免驚動無關人員】
【時限:3小時內】
青澤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緩緩掃過,笑了。
這一晚上真是熱鬧。
他上半夜才提醒了雪莉,接了安室透一通電話,這才下半夜,任務就過來了。
“3小時內。嘖...要的這麼急,真是生怕人跑了啊......”
他簡直能想像發這封郵件的人發現雪莉時,那興奮到病態的眼神了。
也不怕他現在在睡覺,沒看到訊息,直接睡過時限......
.
確認郵件已讀,白蘭地合上手機。
螢幕暗下去的瞬間,他將視線轉移到另一塊螢幕。
電腦顯示器上,一張合照靜靜地鋪展著。
五個小學低年級的小孩,站在某個公園的櫻花樹下。最邊上那個男孩,頂著標誌性的黑框眼鏡,臉上掛著一副與年齡完全不符的、無語的表情。
江戶川柯南。
不。
工藤新一。
白蘭地的目光在那張臉上停留了很久。
雪莉要帶回去,這是板上釘釘的事——郵件已經下達,時限三小時,科尼亞克會處理。
但這個小侄子呢?
他抬起手,指節抵著下唇。
愛爾蘭、賓加、貝爾摩德、波本、科尼亞克......這些人或多或少都跟他有關係,他也一直在藉著這層關係,小心翼翼地試探組織的邊界。
愛爾蘭和賓加的死,更是與他脫不了乾係。
而這個縮了水的名偵探,和雪莉一起上學、一起回家、一起偽裝成普通的小學生。
如果放著不管變數太多。
一旦組織發現他的存在,一旦有人把他和工藤新一聯絡起來,一旦那些尚未浮出水麵的關係被逐一打撈上來,後果不可控。
但如果清理掉呢?
他垂下眼,把這個選項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又放下了。
太浪費了。
APTX4869的“成功樣本”,至今已知的隻有兩個:雪莉和工藤新一。
一個能逆轉時間洪流的活體證據,一個從十七歲退回七歲的真實案例,這不是什麼可以隨手銷毀的“證據”,這是無數人用命鋪出來的、獨一無二的研究材料。
直接當成實驗品……
白蘭地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試藥”的資料,想起那些冰冷的編號和曲線,想起那些從細胞層麵開始崩解、最終歸於平直的呼吸。
然後他看了一眼螢幕上那個一臉無語的男孩。
畢竟是自己侄子。
且不是唯一的成功樣本。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裏帶著點無奈,帶著點疲憊,還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的東西。
“優作啊優作......”
他靠住椅背,對著螢幕裡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男孩,低聲開口,語氣像是在跟某個老朋友閑聊。
“你可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啊……”
......
雨後的深夜,空氣裡還殘留著潮濕的氣息。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一道一道的,落在窗台上。
灰原哀站在窗邊,看著外麵別墅裡次第熄滅的燈光。
工藤優作的房間暗了。赤井秀一的房間也暗了。
隻有窗外的月色還亮著,冷冷的,照在她臉上。
已經是下半夜了。
她沒有告訴工藤新一。
告訴他沒有任何意義。
以他的性格,一旦知道,要麼攔著不讓走,要麼衝動之下做出什麼無法預料的事——無論哪一種,都會壞事。
至於步美他們……
她垂下眼,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淺淺的影。
也沒有必要告別了。
她不清楚組織的手什麼時候會伸過來,必須以最短的時間做好所有安排。
唯一放心不下的,是阿笠博士。
那個胖胖的、總是眯著眼睛笑的老頭,從她逃出來的第一天就收留了她,給她房間住,給她零花錢,給她做那些難吃的要死卻從不重樣的咖哩......
他從不過問她過去的事,從不追問她那些深夜驚醒的噩夢,隻是默默地、笨拙地、像對待真正的孫女一樣對她好。
現在,他已經去了赤井秀一那裏。
但還不夠。
她需要確保無論發生什麼,那棟房子裏的所有人都不會因為她而受到傷害。
她拿起手機,撥出了之前撥過來的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第三聲還沒響完,那邊接了。
“喲,親愛的雪莉是想我了嗎?”
科尼亞克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慣常的戲謔。
灰原哀沒有接他的話茬。
“你什麼時候有空。”
“這大半夜的,問我有沒有空,”他的語氣裏帶上了一點誇張的驚訝,“該不會是要跟我私奔吧?”
灰原哀:“……”
她努力忽略這些沒營養的垃圾話,放平音調:
“帶我回去。回組織。”
電話那頭,青澤翹起二郎腿,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這些聰明人,還當真是默契。
他們站在一個看不見的棋盤兩邊對弈,都知道已經到了最緊迫的時候。
誰最先下決斷,誰就能掌握先手。
“這麼快就做好準備了?”他的語氣裏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意,“我還以為你會拖個幾天,跟你的小朋友們好好告個別呢。畢竟——
“回去了,可就出不來了。”
“宜早不宜遲。”灰原哀的聲音很平,“越晚越被動。”
“行吧行吧。”
青澤伸了個懶腰,椅子在他起身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在安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那我就辛苦一下,跑這一趟吧。誰讓我剛好收到了——”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
“——把你帶回去的任務了呢。”
灰原哀的心微微一沉。
組織那邊的反應,還真是快。
她握著手機,看向窗外深不見底的夜色。
月光照不進的地方,什麼都看不清。
“不過,”她說,“我有條件。”
青澤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那笑聲裏帶著點玩味,帶著點意外,還帶著點“果然如此”的瞭然。
“雪莉啊雪莉,”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像是在逗一隻終於露出爪子的小貓,“現在可是你求我帶你回去,你還想跟我談條件?”
“對你沒有害處。”
灰原哀的聲音很穩,一個字一個字,像落進靜水裏的石子,清晰,篤定,不給他任何反駁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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