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太醫摸了一把鬍子:“我觀夫人脈象,先天稟賦不足,但六脈調和,可見後天培補得宜,並無大礙。是葯三分毒,藥方我就不開了,食補即可。”
金淮序眉頭輕輕擰著:“那為何我夫人來癸水會腹痛?”
這人怎麼什麼話都問!
沈藍珠有些難為情,卻見郭太醫輕輕笑了起來:“婦人來癸水身子有些不爽利是正常現象,金大人不必太過擔憂。”
沈藍珠臉蛋霎時通紅。
金淮序卻麵不改色,還虛心向郭太醫請教,郭太醫就提筆寫了些補氣養血的葯膳之方交給他。
金淮序誠心謝過郭太醫,才讓靈柏送郭太醫出去。
沈藍珠臉紅得似滴血,等郭太醫走了,她才喃喃道:“我平時也不這樣的……”
金淮序反問:“那昨晚為何那樣?”
沈藍珠吶吶回答不上來,金淮序接著道:“可見來了興都,你自個兒的身體都疏忽了。”
又道:“郭太醫說你先天稟賦不足,但六脈調和,是得益於後天培補得宜,可見在揚州時,嶽父嶽母把你養得很好,”
他搖搖頭,眉眼含笑地看著她:“夫人如今嫁給了我,那我可要把夫人養得白白胖胖的,否則將來嶽父嶽母見了,可要責怪我了!”
沈藍珠惱羞成怒了:“我說不過你成了吧?!”
她紅著臉憤憤地跺了一下腳,跑了。
金淮序坐在椅子上,摸了摸胸口,隻覺得心臟酥酥麻麻的。
夫人實在是太有趣了,讓他平淡的生活都變得鮮活不少。
金淮序暗自笑了笑,起身追著沈藍珠進去。
沈藍珠正命人在東次間擺膳,金淮序喊來侍雲,將手中的葯膳單子遞給她:“吩咐灶上的婆子按這個做,不說天天都做,三五天總得做一道,大少夫人的飲食你也多留意著。”
侍雲接過單子笑了笑,應了聲“是”。
大少爺和大少夫人感情和睦,他們做下人的最高興不過了。
沈藍珠臉皮發燙,全當沒瞧見,忽見靈柏突然從外邊匆匆跑進來,麵色古怪地說道:“大少爺,宮裏來人了!”
宮裏來人了?
隻聽靈柏急急地說道:“老太君和夫人都去了前廳,您和大少夫人也得趕緊過去!”
金淮序神色一斂,起身問:“來的是什麼人?”
靈柏頓了頓,目光虛虛地掃了沈藍珠一眼:“是、是景陽公主身邊的掌事內監馮德寶!”
金淮序眉頭一皺。
沈藍珠對宮裏的關係知之不多,她走到金淮序身側,不安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夫君,我們先過去吧,別讓內侍大人久等了。”
昨天纔出了太子那等事,這會兒宮裏就來了個內侍大人,也不知帶的什麼旨意。
隻是,來的是景陽公主的人?
說起這個景陽公主,沈藍珠過去人雖不在興都,卻也有所耳聞。
景陽公主是當今皇上最疼愛的公主,與太子一母同胞。
據說大皇子楊昶封安王開府建牙時,皇上也一併賜了她一座公主府,準她在公主府住,也準她住在宮中,隨她來去自如。
這等待遇,比皇子更甚,可見其恩寵之盛。
景陽公主如今已有十八歲,卻還沒定駙馬,據說她性子十分高傲,遲遲不肯擇婿,皇上也由著她,反正皇家的女兒不愁嫁。
然而關於這位公主最令人津津樂道的一件事是——
曾有傳聞稱皇上十分看重疼愛這個女兒,多次與身邊親近的內侍說:“可惜景陽不是男兒身,否則朕將立她為太子!”
由此可見這位景陽公主,是何等驚才絕艷。
沈藍珠跟著金淮序到前廳時,金老太君和金夫人已經領著家下人都到了,一家子麵色拘謹,大氣也不敢出。
一個穿石青袍、麵白無須的太監持著拂塵站在前頭,正躬身與金老太君說話,態度十分恭敬:
“奴才給老太君問安。公主殿下與老太君也好些時日不見了,心裏可是一直惦記著老太君,這不,今日得兩筐嶺南來的新鮮龍眼,特地命奴才送來給老太君和金閣老嘗嘗。”
時下嶺南荔枝珍貴,龍眼也是不可多得的佳果珍品。
他微微側身,底下跟著的兩個小太監就搬了兩筐龍眼上來。
金老太君有誥命在身,此次馮德寶是聽從景陽公主吩咐過來,而非替皇上傳達聖旨,金老太君可以不跪。
“勞公主殿下掛心,老身惶恐。”她忙道,“還請馮公公進去喝杯熱茶。”
“使不得使不得,”馮德寶與金老太君寒暄著,看到金淮序和沈藍珠出來,他目光從沈藍珠身上一掃而過,朝金淮序微微躬身,“小金大人。”
金淮序有官身在身,拱手揖禮:“馮公公。”
馮德寶嘆了一口氣,朝金淮序說道:“昨日之事,公主殿下今兒早上才得了訊息,一時擔憂不已,連說小金大人此番受委屈了。隻恨太子殿下年少,做事不知輕重,盼金閣老和小金大人日後多多教導他。”
金淮序拱手長揖:“微臣惶恐……”
沈藍珠在一旁聽得眉頭一挑。
這個景陽公主,倒是有意思。
小太子前腳剛闖禍,她後腳就紆尊降貴過來替小太子善後。
也是,大皇子楊昶背後站著首輔嚴崇,景陽公主與小太子一母同胞,如今小太子還小,她身為長姐,不得不替小太子多籌謀,替小太子拉攏朝臣。
而金淮序與次輔大人金閣老為父子,正是景陽公主要極力拉攏的物件。
直到馮德寶離開,一家子才鬆了一口氣。
金老太君看著那兩筐龍眼,讓人拿一些擺香案供起,其餘給各院分了,蕉聲院也得了一籃子。
公主殿下賞賜下來的東西,自然是好東西,各院得了龍眼都歡喜不已。
沈藍珠手裏拿著一個龍眼看了看,又咚一聲扔回籃子裏,叫來墨書:“你們拿下去分了吧。”
金淮序挨著她坐下,有些不解:“怎麼?夫人不喜歡吃龍眼麼?”
沈藍珠撇撇嘴:“這是用夫君的委屈換來的,不吃也罷。”
如石入湖,一句話說得金淮序心緒大動。
一股難以言語的感覺,瞬間湧上胸口。
他目光越發溫柔了些,忽問:“我記得六月二十六,是夫人的生辰?”
沈藍珠詫異:“你怎麼知道?”
如此說來,月底就是沈藍珠的生辰了,離現在不過還有七八日。
金淮序微笑著說:“我看過我們的婚書。”
婚書上有彼此的生辰八字。
真好,夫人又大了一歲。
金淮序暗自竊喜,他和夫人年齡差又拉小了一些。
夫人如此待他,投桃報李,生辰那日,他也該好好送夫人一份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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