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然神色一頓,負在身後的手指微微一蜷。
見一向好脾氣的趙然見了關氏,竟一直皺著眉頭,沈綠珠一時心思浮動:看來二哥並不待見鍾氏那邊的親戚?
她目光往關氏和怡姐兒身上一掃,
不瞧不要緊,這一瞧,一眼便瞧見怡姐兒身上掛著的長命鎖了。
早上出門時她就見過關氏和怡姐兒,那時怡姐兒脖子上可沒掛長命鎖!
而且,這個長命鎖怎麼瞧著有點兒眼熟?
沈綠珠嫁進燕國公府認親那日,看在趙然的麵子上,給杏姐兒送了一套梳妝首飾,除了金髮梳金釵步搖,另外還有一個極其精美的實心的長命鎖。
現在怡姐兒胸前掛著的,不正是她送的那一個?
當初認親沈綠珠給府裡的三個小孩準備的見麵禮,就數杏姐兒的最貴重。
雖說金銀之物,對於燕國公府這樣的人家也不算稀罕物,可沈綠珠給杏姐兒送的這套金飾,將來給杏姐兒當嫁妝也是使得的,這鐘氏轉手就送給怡姐兒了?
這,未免也太大手筆了。
畢竟在府裡,二房的日子過得,相對於大房和三房來說,要緊一些。
這送出去的東西,鍾氏怎麼處置,就是鍾氏的事了,沈綠珠可不好說什麼,隻是看見這個長命鎖,目光往怡姐兒身後一掃,
纔看見跟在她倆後頭的三個丫環小廝手裏,還捧著好幾個禮盒呢。
今兒早上見到關氏的時候,跟著關氏的小廝手裏隻拎著兩個小盒子,現在關氏要走了,卻大盒小盒地拎——
這分明是,來燕國公府打秋風的啊!
難怪趙然見了關氏,一直緊皺眉頭。
沈綠珠隻這麼兩眼,心裏就已有了數,心裏不禁輕嘆一口氣。
鍾氏有些時候,實在是缺根筋,分不清歹人和好人。
照鍾氏這性子,隻怕將來會被孃家所累……
也不是說嫁出去的女兒不能對孃家好,而是說,要有分寸。
她這樣,怎能跟趙然把日子過好?
再看趙然,並沒有很在意幾個禮盒。
來者是客,更何況關氏是鍾氏孃家大嫂,禮尚往來也是應該的。
可鍾氏千不該萬不該將沈綠珠送給杏姐兒的長命鎖,將這樣貴重的東西,轉手送給怡姐兒!
他負在身後的手微微一收,皺著眉頭和關氏寒暄:“大嫂什麼時候到的?”
關氏還渾然不覺,心裏隻想著巴結趙然!
畢竟趙然可是一棵“大樹”,鍾家隻要牢牢攀住這棵大樹,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關氏笑得見牙不見眼:“昨兒個傍晚到的!進城的時候太晚了,不方便上門打擾,就在客棧住了一晚!”
“這是要回去了?”趙然掃了一眼送關氏出來的丫環小廝,神色有些疏離,但語氣仍很客氣,“怎麼不在府中多住一晚?”
關氏倒是想,可鍾氏知道趙然不太喜歡她跟孃家人來往,不敢留關氏。
關氏訕訕地笑了笑:“不了,眼瞅著天兒越發冷了,不知什麼時候會下雪,就怕回去路上突然下起雪來,路上不好走!”
如今也是十月中下旬了,從燕州回雁門,得好幾天路程。
趙然當即回頭朝身後跟著的隨從道:“好生送舅夫人出去。”
關氏連連謝過,牽著怡姐兒的手走了。
沈綠珠要回肆陽院,也朝趙然點點頭:“二哥,我先走一步了!”
趙然頷首,看著沈綠珠轉身,他嘴角一抿,轉身朝淬雨閣走去。
屋裏——
直到關氏走了,鍾氏才伸手重新抱過杏姐兒。
結果才將杏姐兒抱過來,就瞧見原本掛在杏姐兒脖子上的長命鎖不見了!
她連忙抓住杏姐兒,伸手在杏姐兒身上摸起來:“杏姐兒,長命鎖呢?”
鍾氏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在杏姐兒身上摸了一遍,都沒摸著長命鎖,忙抬頭問身邊的丫環:“杏姐兒的長命鎖呢?”
鍾氏瞪了她們一眼:“你們誰瞧見杏姐兒的長命鎖了?”
青苔見關氏這尊瘟神終於走了,這才剛剛鬆一口氣,沒想到下一瞬就聽見二夫人說杏姐兒的長命鎖不見了!
她一愣,忙道:“剛剛還瞧見杏姐兒戴著呢,怎麼突然就不見了?”
鍾氏有點惱火,朝一眾丫環喝道:“還杵著幹什麼?還不快找!”
“是是是!”
屋裏服侍的幾個丫環心裏一慌,忙四下翻箱倒櫃尋起長命鎖來。
青苔更是直接趴下去,在床底、在榻下都伸手摸了一遍。
“我不信這長命鎖還會長翅膀飛了!”
鍾氏抱著杏姐兒,看著她們四下翻找都沒找到,不禁麵色一沉,“我倒要好生看看,哪個膽大包天,手伸這麼長,竟敢昧下主子的東西!”
她這話一出,一屋子丫環就被打上了“手腳不幹凈”的嫌疑,全部嚇得臉色一白!
全部戰戰兢兢,頂著一身冷汗在屋裏四處翻找:“快找!”
很快外邊的小廝丫環也湧進來幫忙找長命鎖了,以至趙然從外頭回來,連個通報的人都沒有。
他一腳踏進正堂,瞧見屋裏亂成一團,當即皺眉:“你們在幹什麼?”
他一出聲,當即將那些正提心弔膽的丫環嚇了一跳,全白著一張臉轉過身來,慌裏慌張地跪了下去:“二、二爺!”
趙然眉頭擰得更緊了一些了。
內室裡鍾氏聽到趙然回來了,連忙抱著杏姐兒怒氣沖沖從裏頭走出來,說:“二爺回來得正好!”
趙然伸手將杏姐兒從她手裏抱過來,問:“什麼意思?”
鍾氏氣在頭上,伸手輕輕拍了拍杏姐兒的胸口,朝他示意:
“我今兒早上才給杏姐兒戴上的長命鎖,這一轉眼工夫就不見了蹤影!他們當真好大的膽子!竟敢欺負到主子頭上來了!”
這話的意思是指他們院裏,有手腳不幹凈的下人了!
鍾氏以為趙然聽了這話必定會替自己撐腰,沒想到趙然神色驟然一沉,定定地看著她,忽問:
“是不見了,還是,你送人了?”
若是不見了,那長命鎖就是被關氏順走了,是鍾氏犯蠢,這麼久都看不清關氏是什麼人;
若是送人了,她也該挑自己的體己東西送,而不是挑三弟妹送給杏姐兒的東西送,
否則,同住一屋簷下,她讓三弟妹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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