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夢迴------------------------------------------，用著熟悉又陌生的聲線笑著對塞巴斯蒂安說：“難道你懷疑我？”，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卻又不是她現在的聲音。，或許該說，看了看埃洛伊斯。，投下的陰影落在眼窩處，讓那雙褐色的眼睛顯得比實際更深邃，像藏著一整個黃昏。，幾縷貼在額前，搭配上他微微下垂的眼角，像隻淋了雨還倔強著不肯抖毛的小狗。“塞巴斯蒂安竟然對埃洛如此不信任！”，語調誇張地揚高，“真是錯付啊錯付——”，甜點們集體跳了一跳，又穩穩落回原位。，拍了拍對方的臉頰：“奧米尼斯大少爺，醒一下醒一下，你錯過埃洛被圍攻的名場麵了。”，被拿走後才露出一張極為白皙的臉。，卻偏偏生著過於精緻的五官，像是某個古老畫像走出來的貴族後裔。
作為岡特家族的後裔，他繼承了那份純血特有的、近乎妖異的英俊。
可惜的是，當那雙眼睜開時，映入眼簾的是明顯的霧色，灰藍色的瞳孔像被晨霧籠罩的大海，朦朧得讓人看不清深淺。
被他注視著的時候，總有種被什麼柔軟卻堅韌的東西纏繞上的感覺，掙脫不開。
“梅林的鬍子……”奧米尼斯皺著眉，用手扇了扇鼻子周圍的空氣，
“加雷斯·韋斯萊，你是不是又去了一趟茱萸與毒菇？好臭。”
“這叫生活的氣息！”加雷斯理直氣壯。
埃洛伊斯走到桌邊，拿起一塊南瓜派，正準備淺嘗一口——
“埃洛——！”
一個穿著巫師袍的女孩直沖沖跑了進來，整個人撲在埃洛伊斯背上，雙臂緊緊箍住她的脖子。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隨之飄來，混合著戶外特有的草木氣息。
“帕比！”埃洛伊斯笑著轉過身，南瓜牌還舉在手裡，差點被撞掉。
帕比已經是霍格沃茨神奇動物課的教授了，眉眼間卻還帶著少女時期的稚氣。
她臉頰邊有一小塊乾涸的血紅色痕跡，蜜糖色的麵板在壁爐火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剛去餵了夜騏？”埃洛伊斯放下南瓜派，用手指輕輕給她擦去臉上的血跡。
帕比愣了一下，隨即臉頰上那蜜糖色的麵板染上更深一層的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血液都粘在袍子上了，你自己冇發現？”
埃洛伊斯的動作很輕，指腹擦過臉頰時帶著自然而然的熟稔。
“哇哦——”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太曖昧了吧？我是不是該迴避一下？”
一個高挑的女孩從帕比身後跳了出來，五官銳利，帶著幾分英氣，自然捲的黑髮束成高高的馬尾。
她的麵板是深蜜色，眼睛亮得像是藏著星星，正笑眯眯地看著兩人。
納察·歐奈正抱著雙臂，一臉看戲的表情。
“都讓讓，都讓讓”一個穿著休閒毛衣的男孩抱著一大堆禮盒，慢吞吞地從門口挪進來，被禮盒擋得隻能看見半個腦袋，
“納察，接一下，我要倒了真的要倒了——”
納察笑著上前，接過一部分禮盒，隨手放在桌腳旁。
禮盒摞得老高，五顏六色的包裝紙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哦！謝謝你，阿米特。”
埃洛伊斯放下南瓜派，繞過桌子走向那個終於露出臉的男孩，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真是好久不見了，”埃洛伊斯鬆開他“你的觀星之旅還好嗎？”
說到觀星，阿米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簡直是太完美了！”他的聲音不受控製地拔高，
“埃洛，你不知道，我在希臘那邊的山頂上，用新的望遠鏡看到了仙女座星係，肉眼可見！是肉眼可見的！那種美麗，那種震撼，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啦好啦，彆寒暄了。”帕比笑著打斷他的激情演講，上前一把拉過埃洛伊斯的手，把她拽到桌邊，
“先祝賀正事，你那些星星等會兒再說。”
她拿起桌上的黃油啤酒，塞進埃洛伊斯手裡。
幾人陸陸續續圍到桌邊。
四大學院的學生如此和諧地共處一室——說出去，大概冇人會信。
但這就是他們。
這就是她曾經的、最珍貴的……
“叮叮——”
玻璃杯被魔杖輕輕敲擊的聲音響起。
是奧米尼斯。他站在桌子的另一頭，唇邊噙著淺淺的笑意，另一隻手裡的魔杖前端微微發著光。
“讓我們祝賀我們的埃洛，”
他的聲音柔和，像一杯微微冒泡的雞尾酒，帶著微醺的溫度，“獲得了梅林一級勳章。”
“祝賀——！”
幾人齊齊舉杯，聲音參差不齊卻格外響亮。
加雷斯甚至吹了聲口哨。
埃洛伊斯舉起手中的黃油啤酒，看著周圍這一張張熟悉的臉。
她沉默了幾秒。
窗外隱隱傳來煙火的聲音，屋內的燭火跳動著，在每個人手邊投下溫暖的光暈。
然後她緩緩開口：
“謝謝大家。”
她頓了頓，將酒杯舉得更高一些。
“那麼這一杯——讓我們敬未來。”
她看向帕比。
“敬友誼。”
她看向塞巴斯蒂安，又看向奧米尼斯。
“敬我們交錯如魔咒的命運。”
最後，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輕卻有力：
“以梅林之名起誓—願這羈絆，至死不休。”
酒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激盪起的晶瑩液體在燭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落在每個人舉起的手邊。
加雷斯揮動手邊的魔杖。
屋外的夜空頓時炸開朵朵煙火，每一朵都是不同的樣式，有獅鷲展翅，有蛇盤繞，有獾踱步，有鷹翱翔，最後交織成一棵巨大的、銀光閃爍的樹木，枝繁葉茂，向著天際蔓延。
絢爛而美麗。
爐火燒得正旺，金色的火光映照著所有人的笑臉。
甜蜜的甜點香味盪漾在這小小的空間裡，溫暖，愜意，像是時間凝固成了琥珀。
“砰！”
門被猛地推開。
冷風灌了進來，裹挾著冬夜的寒意，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一個還穿著霍格沃茨學生袍子的模糊人影靠在門邊。
他身後是漫天綻放的煙火，明滅的光影中，可以看見他的手邊有一點亮光在閃爍。
帕比和塞巴斯蒂安同時迎了上去。
他們嘴裡說著什麼，嘴唇在動，聲音卻像是隔了很遠的水麵傳來的。
模糊，失真，聽不真切。
那個人影冇有理會迎上來的人。
他隻是站在那兒，注視著——不，是穿透了所有人，直直地注視著埃洛伊斯。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埃洛學姐……”
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隧道裡傳來，斷斷續續，被風吹散。
“恭喜……”
煙火在他身後綻放。
“不愧……”
那個亮光在他手腕上閃爍，是妖精魔銀特有的、冰冷的銀色光澤。
“是……”
周遭的一切開始碎裂。
一寸一寸，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紋。
嘩啦。
………………
“小姐小姐！”
伊芙琳被人猛地搖醒。
睜眼，是一臉蒼白的女仆，還有埃塞雷德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伊芙琳！你冇事吧！”
埃塞雷德的聲音嘶啞，緊緊抓著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發疼。
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伊芙琳愣在那裡。
然後她感覺到臉上冰涼的濕意。
她抬手摸了摸，滿手是淚。
“伊芙琳？”埃塞雷德的聲音在發顫，眼眶泛著紅，
“哥哥……”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不是自己的。
頭痛欲裂，太陽穴處像是有人在用鈍刀子慢慢鋸著。
“隻是做了個夢。”
她坐起身，把頭靠在埃塞雷德的肩膀上。
她能感覺到埃塞雷德的顫抖在一點一點減輕。
他的一隻手還緊緊攥著她的手，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環住她的背。
“小伊芙！”
房門被猛地推開，愛德蒙幾乎是衝進來的。
他眼下是深深的青黑，頭髮亂糟糟地翹著。
他撲到床邊，雙手捧起伊芙琳的臉，左看看右看看，眼神裡是全然的驚惶。
“有冇有哪裡不舒服？頭暈不暈？胸口悶不悶？告訴爹地，哪裡疼”
他的手上有一股很濃的霍克拉普汁的味道。
“我冇事，父親。”伊芙琳抓住他的手腕，輕輕將他的手拿下來，
“真的，隻是做了一個夢。”
“是噩夢嗎？”埃塞雷德低聲問。
伊芙琳搖搖頭。
與舊友們的一聚，怎麼能算噩夢呢？
相反她現在知道該做什麼了。
夢裡的最後一個畫麵，那個穿著學生袍子的人影，手腕上閃爍的亮光。
那是妖精魔銀材質的手鍊。
款式她再熟悉不過。
手鍊上雕刻著銀色的百合花，在煙火下泛著冰冷的微光。
那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款式，作為霍格沃茨決鬥俱樂部成立週年慶典的最終獎品。
也是她前世留下的密庫開啟憑證之一。
而那個模糊人影出現時，帕比和塞巴斯蒂安嘴裡喊出的名字，雖然模糊但她還是捕捉到了幾個音節。
“……天狼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