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連忙道：“相父就是那個有緣人，佛說了，此劫您一定會渡過的。”
頓了頓，劉禪接著問道：“相父，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能延長壽命的終極絕技沒施展出來？”
諸葛亮微微一怔：“陛下在說什麼？”
“相父可知點七星燈續命之法？”劉禪正色而談，“傳聞將死之人，可以點七星改命，向天求壽，點四十九盞明燈，保持七天七夜不滅，可為自己續命十年...”
“朕知道相父會這種妖術，哦不，神術，相父莫要再藏拙了。”
諸葛亮懵了，苦笑道：“陛下，老臣不會啊！”
“啊？”劉禪臉上期待的神情瞬間凝固，驚呼道，“相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奇門遁甲無所不精，這種續命之術，難道相父沒有聽說過？”
諸葛亮輕嘆一聲，緩緩道：“七星燈改命，老臣確實聽說過，道家添油續命真法，添油接命之竅，則為本命七星燈...”
“可惜，想要點七星燈，拜北鬥借壽，需要合天時，如果不合天時，點七星燈拜鬥，乃無用之舉。”
劉禪繼續問道：“那現在合天時嗎？”
諸葛亮搖了搖頭，輕聲道：“不合，人之生老病死，乃是天道，天意如此，凡人撼動不得。”
劉禪依然不死心的問道：“真的不行？”
“不行。”諸葛亮苦笑搖頭，旋即說道，“說實話，老臣是沾了陛下的光，陛下向臣推薦的兩套強身術，八段錦和太極拳，臣每日都有練習，效果非常明顯。”
“老臣許多年前，便推斷出自己命不久矣，可陛下的這兩套強身之術，硬生生給臣增加了數年命數，這可比那虛幻的七星燈強多了。”
“陛下擔憂老臣身體，老臣很欣慰，隻是續命之事，莫要再提了...”
諸葛亮的氣息依舊虛弱，待其內心平復下來後，看著眼前的劉禪，繼續道：“陛下，如今的你，已經是大漢的聖明之君，先帝三造大漢的夢想，就要實現了，老臣看著陛下不斷成長的模樣，甚是欣慰。”
劉禪垂頭哀嘆：“朕有今日，全靠相父的輔佐。”
諸葛亮搖搖頭，說道：“陛下說錯了，陛下是明君，賢明之君採納臣子的建議，才使得國家愈發強盛，倘若陛下是昏聵之君，老臣再怎麼輔佐，也無濟於事。”
諸葛亮緊盯著劉禪的眸子，似乎要將他看穿一般。
“這麼多年，老臣始終有一事不解。”諸葛亮忽然說道。
劉禪一凜，他的心頭微微觸動。
“相父但講無妨。”
諸葛亮看著他笑道：“臣想問問陛下，當年那個不成器的陛下，去了何處呢？”
劉禪飛快地眨了眨眼，苦澀道：“相父不愧為臥龍這個稱號，朕也想問問，相父是何時察覺的呢？”
“大概...”諸葛亮的思緒飄向十多年前，眼神迷離：“大概是陛下在老臣書房中，藉著輿圖推演樊城之戰的時候吧，那個時候，臣就隱隱察覺到，陛下不對勁了。”
“陛下自幼在宮中長大，可以說是老臣看著成人的，以前的那個陛下，雖怯懦不成器，卻也忠厚憨實，純真孝敬...”
“如今的陛下，不管身處哪個朝代，都應是匡扶社稷的明君，隻是老臣...老臣還是放不下那個不成器的阿鬥...”
劉禪聞言，神情不由得愴然：“說實話，朕也不知道那個阿鬥去了何方，但如果他看到如今的大漢盛世，看到現在的相父，定然會很高興的。”
諸葛亮一怔，問道：“為何？”
“因為相父，實現了平生之誌，完成了畢生夙願！”
聞言，諸葛亮老淚縱橫。
良久，劉禪再次說道：“相父，如今的您還是春秋鼎盛之年，區區小病沉痾，一定會痊癒的，大漢如今終結了亂局，有了這盛世氣象，全是相父和朝堂的諸位臣子鞠躬盡瘁的結果...”
“難道陛下不想親眼看看，這盛世的到來？到那時，大漢的臣民將簞食壺漿，稱讚相父的賢明，乃至於後世之人，定會為相父立碑立祠！”
“而那時的大漢，將橫掃漠北，南抵扶南王國，西至西域，東占邪馬台國，那些異族番邦的國王，將跪在洛陽城外，向天下子民朝賀！”
諸葛亮笑了，那笑容中露出了神往之色。
他很想見見這種盛世，可惜力不從心了。
諸葛亮搖搖頭，嘆道：“陛下，老臣見不到了，這種盛世，還是陛下替老臣去看吧。若真有那日，還請陛下能到老臣的墳塋前燒幾張黃紙，告知九泉之下的老臣，臣雖死無憾矣！”
諸葛亮神情黯然：“老臣大限已至，時日無多，老臣...真的捨不得這個天下，捨不得大漢子民，更捨不得陛下啊！”
“老臣自知灑脫入世，也希望自己能灑脫離世。”
劉禪沉默無言，兩行淚水，自眼角緩緩流下。
抬頭再次看向諸葛亮時，分明見到他的臉色紅潤得不正常。
“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
諸葛亮呢喃自語，旋即無盡的疲憊之態浮上臉龐，似乎僅僅在這一瞬之間，諸葛亮那蒼老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起來。
就在這時，諸葛瞻走進寢殿，垂首提醒道：“父親，該服藥了...”
諸葛亮擺擺手，嘴唇囁嚅道：“我的病，藥石難醫，服下又有何用？倒不如走得瀟灑些，少受些折磨。”
諸葛瞻神色黯然，旋即輕嘆一聲，沒有反駁。
諸葛亮抬起頭，看向諸葛瞻道：“瞻兒，為父死之後，汝要好好侍奉陛下，你啊，有點小聰明，汝性情也算純善忠貞，為父死後，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
諸葛瞻聞言，淚水再也抑製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床前，叩首泣聲道：“父親！”
諸葛亮抬起乾枯的手掌，輕輕撫在諸葛瞻的頭頂上，動作緩慢而輕柔。
“瞻兒莫哭，為父此生，扶保先帝，佐助今上，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無憾...”
“然唯一牽掛，便是你與喬兒，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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