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手中的筆略一停頓,緊接著書寫第二道旨意。
第二道旨意,是給蔣琬、費禕、董允等中樞重臣。
“鄴城事變,天下震動。即日起,取消所有休沐,官員各司其職,蔣琬總督益州錢糧軍械,加速運往荊州洛陽。”
“費禕督管江東情報及水師進度,新艦按期下水,另外江東水師在江北一線佈防,防止曹魏從壽春一線突襲南下。”
“董允總領襄陽城防務,嚴防細作入京,穩定民心,待下一次朝會,擬定應對之策。”
兩道命令寫完,用了皇帝印璽,劉禪才覺得心頭那股沉鬱之氣稍稍舒解。
他吹熄蠟燭,推開書房的窗戶,寒冷的晨風立刻灌了進來,睡意全無。
東方天際,晨光熹微,但厚重的雲層低垂,預示著一個並不晴朗的白日。
當他回到寢殿時,張星彩已經醒了,她正靠坐在榻上,懷裏抱著劉璿,眼中滿是憂慮。
“陛下……”她輕聲喚道。
劉禪走到榻邊坐下,握住她的手,並沒有隱瞞今晚的密報。
“星彩,朕剛接到相父的密報,司馬懿在鄴城動手了,曹爽三族被誅。如今,魏國天子曹芳也已經被司馬懿控製,這頭塚虎,終於呲出了獠牙。”
張星彩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手掌下意識的反握緊劉禪:“這麼快……那相父那邊?”
“相父已有防備,洛陽穩如泰山。”劉禪安慰道,但眉宇間的凝重未散,“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難關,兩國的和平維持不了多久了,預計再有半月,兩國會全麵開戰!”
張星彩沉默片刻,忽然道:“陛下,臣妾不懂軍國大事,但臣妾知道,您和相父,還有將士們,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百姓,為了和平,該來的,總要來的。”
“臣妾隻希望陛下保重龍體,切莫過於憂勞,臣妾和璿兒,還有這江山社稷,都離不開陛下。”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劉禪看著她堅定的眼眸,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是啊,準備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這一天麼?
興復漢室,一統天下!
這不僅是劉備的夢想,也是諸葛亮的夢想,更是無數百姓的夢想。
穿越而來,殫精竭慮,改變歷史軌跡,研製火器,打造新式軍隊,不就是為了贏得這最後一戰,在亂世中活下去嗎?
這時,躺在張星彩懷中的劉璿揉了揉眼睛,帶著睡意的軟糯聲音道:“父皇……母後……天亮了嗎?”
劉禪和張星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複雜笑意。
孩童的世界,依舊單純美好,而成人世界的風暴,已然迫在眉睫。
緊接著,劉禪聲音溫和道:“璿兒,天亮了……”
天亮了,紛爭也即將開始。
……
……
建興十二年冬,鄴城的風格外凜冽。
漳水結了厚冰,泛著冰冷的死寂。
魏主曹芳在鄴城繼位已有三年,然而朝政卻一直由司馬懿父子三人把持,群臣無敢不從。
曹芳每次見到司馬師在朝堂主政,就嚇得直哆嗦,感覺後背像針紮一樣難受。
有一次早朝,曹芳見到司馬師竟然持劍上殿,嚇得他趕緊從龍椅上站起來,欲要迎接。
司馬師見了,臉上帶著笑容,連忙道:“陛下稍安,哪有天子迎接臣子的道理?您在一旁坐著就好……”
司馬師的話雖然這麼說,但他的野心,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曹芳尷尬的坐了回去,接下來大臣們紛紛彙報事情,然而司馬師竟然全權做主了,壓根就不詢問曹芳這個皇帝的意見。
沒過多久,司馬師大搖大擺的走出大殿,出門上馬車時,前前後後簇擁著好幾千兵馬,那陣仗比皇帝還威風。
曹芳憋了一肚子的火,回到後宮時,連忙召見了三個最信任的大臣,分別是太常侍夏侯玄,中書令李豐,以及光祿大夫張緝。
張緝是張皇後的父親,也就是曹芳的老丈人。
曹芳把殿裏的閑雜人等都遣了出去,帶著這三人走進了密室。
這間密室,是曹芳偷偷建造的,就是為了避開司馬氏的耳目。
來到密室後,曹芳一把抓住張緝的手,眼淚瞬間流了下來:“丈父啊,您可要替朕做主啊,那司馬師欺人太甚!”
張緝攥住曹芳的手,急切道:“陛下,發生何事了?”
曹芳哭訴道:“那司馬師把朕當成三歲小孩,把文武百官當成路邊野草,持劍上朝,一言而決,咱們曹家的江山,遲早要落在他手裏啊!”
曹芳一邊哭,一邊將今日大殿上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中書令李豐趕緊勸道:“陛下也別太傷心了,臣等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願意捧著陛下的聖旨,召集天下的忠義之士,除掉這個國賊!”
夏侯玄點點頭,也跟著說道:“沒錯,臣的叔叔夏侯霸當初投靠了蜀漢,就是怕被司馬兄弟害死,現在隻要能除了這奸賊,臣的叔叔定然願意回來。”
“夏侯氏跟隨武皇帝東征西討多年,忠心耿耿,臣身為夏侯氏的子孫,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奸賊們禍亂國家?”
“臣一定會站在陛下這邊,跟隨陛下討伐他們!”
曹芳見三人表態,心中大喜,卻還是有些擔心道:“朕就是怕我等勢單力孤,恐難以辦成此事。”
三人齊聲起誓道:“臣等定齊心協力,剿滅奸賊,以報陛下知遇!”
曹芳一咬牙,脫下貼身的黃袍衣衫,咬破手指,當即用血在上麵寫下一道詔書,交給張緝。
隨後再三囑咐道:“當年朕的祖父武皇帝殺董承,就是因為事情泄露,你們千萬小心,今日之事,斷然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李豐輕聲道:“陛下莫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我等不是董承那種人,他司馬師也比不上武皇帝,陛下放心吧。”
半晌後,三人從密室出來,剛走出大殿,正好撞見司馬師帶著劍殺氣騰騰而來,他的身後跟著好幾百人,皆拿著兵器,三人麵色一變,不敢有任何動作。
司馬師雙眸一眯,高聲詢問道:“你們三人,退朝了怎麼還不走,在這兒磨蹭什麼?”
李豐反應最快,連忙躬身答道:“回大將軍,陛下在後殿看書,我等三人剛才伴讀來著。”
“看的什麼書?”司馬師繼續問道。
“夏、商、週三代的史書。”李豐回道。
“陛下看了,問什麼了?”
“陛下問了伊尹輔佐商朝,周公代替周成王管理國家的事,臣等回奏說,‘如今司馬大將軍,就是伊尹、周公這樣的大忠臣啊。’”
司馬師聽了,冷笑一聲:“你們真把我比作伊尹、周公?不見得吧?你們心裏怕是早就把我當成王莽、董卓那樣的亂臣賊子吧?”
李等三人連忙道:“我們都是大將軍門下的人,豈敢這麼想?”
司馬師頓時惱火,冷哼道:“少來這套奉承話,剛才你們和陛下在密室裡哭哭啼啼的,在商量什麼?”
三人麵色一變,李豐依舊嘴硬道:“將軍冤枉我們了,壓根沒這事兒啊。”
司馬師指著他們的臉,喝道:“還敢抵賴?你們的眼睛到現在還是紅的!”
夏侯玄知道瞞不住了,於是當即把心一橫,大聲罵道:“亂臣賊子!我們哭,就是哭你欺負陛下,想篡位奪權!”
聞言,司馬師勃然大怒,命令武士道:“給本將拿下夏侯玄!”
夏侯玄擼起袖子就想動手,卻被武士們死死按住。
司馬師立刻下令搜身,果然從張緝身上搜出了那件黃色汗衫,上麵還有血字。
手下人把汗衫遞給司馬師,司馬師一看,正是曹芳寫的那道密詔。
隻見密詔上麵寫著:“司馬師兄弟,獨攬大權,想要謀朝篡位,他們的命令,都不是朕的本意……”
“京城的各處官兵將士,應拿出忠義之心,共同討伐這些賊臣,拯救國家社稷,成功之後,朕一定重重封賞!”
司馬師看完,氣得渾身發抖。
“好啊!原來你們還真想害我們兄弟,這豈能饒了你們?”
於是,司馬師立刻下令,把張緝、李豐、夏侯玄三人,拉到街市上腰斬,並誅其三族。
三人直到死,罵聲都沒有停止。
臨刑前,三人的牙齒全被打掉了,含糊不清地痛罵著死去。
司馬師處理完這三人後,提著劍,殺氣騰騰地直接闖進了後宮。
此時,曹芳正在後宮跟張皇後商議血詔之事,心裏七上八下。
張皇後一臉愁容,壓低聲音道:“陛下,這宮裏到處都是司馬師的耳目,萬一事情泄露出去,陛下與臣妾怕是都會受到牽連……”
兩人正說著,突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曹芳抬頭一看,便是見到司馬師已經提著劍闖了進來,張皇後嚇得臉都白了。
曹芳站起身,驚聲道:“大將軍,你要作甚?”
司馬師按著劍柄,冷冰冰地盯著曹芳,道:“本將軍的父親當年立您為天子,功勞可不比周公小,本將侍奉你,也堪比伊尹……”
“可你現在倒好,恩將仇報,把功勞當成過錯,居然要跟幾個蝦兵蟹將合謀,害我們兄弟,這算怎麼回事?”
曹芳一聽,知道事已泄露,嚇得腿都軟了,顫聲道:“大將軍,朕……朕沒有這個心思……”
“沒有?”司馬師冷笑一聲,從袖子裏掏出那件黃袍汗衫,扔在地上。
“那這是誰寫的?!”
曹芳一看那血詔,魂都嚇飛了,渾身顫抖道:“朕不知道,這……這都是被別人逼著朕寫的,朕……朕怎麼敢有這種念頭?”
誰知司馬師步步緊逼,高聲道:“憑空誣陷大臣造反,該當何罪?”
曹芳“撲通”一聲跪下了,也不顧皇家威名,帶著哭腔哀求道:“是朕不對……求大將軍饒了朕這回吧!”
司馬師依舊麵無表情,淡淡道:“陛下請起來,你是君,我是臣,哪有君向臣行跪拜之禮?”說著,他突然指向張皇後,“但國法不能廢,她是張緝的女兒,按律應當處死!”
曹芳一聽要殺皇後,頓時放聲大哭,連連求情。
司馬師壓根不聽,手掌輕輕一揮,幾個武士沖了進來,便把張皇後拖了出去。
一直拖到東華門口,用白綾活活勒死了她。
經此一事,曹芳麵如死灰,心已死。
翌日,司馬師召集所有大臣進行朝會。
他站在朝堂上,高聲說道:“諸位,當今陛下荒淫無道,整天跟戲子、娼妓混在一起,聽信小人讒言,不用忠臣,有失國體,他的罪過,比當年被廢掉的漢朝昌邑王還要嚴重,已經不配治理這天下了!”
他的目光掃了群臣一眼,繼續說:“故,本將決定效仿伊尹、霍光的規矩,另立一位新君,保住社稷,安定天下,你們覺得如何?”
底下的大臣們麵麵相覷,他們都被司馬氏的權利所震懾,哪敢說不,於是紛紛附和道:“大將軍做的是伊尹、霍光那樣的大事,這是順應天意民心,誰敢反對?”
司馬師見大臣們沒有意見,於是帶著群臣去見郭太後。
郭太後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便詢問道:“大將軍想立誰當皇帝?”
司馬師早有準備,躬身道:“本將看彭城王曹據聰明仁孝,可以當此重任。”
太後搖了搖頭,說道:“彭城王是老身的叔輩,將軍要是立他為帝,老身這個太後還怎麼當?”
停頓片刻,郭太後輕聲道:“倒是高貴鄉公曹髦,乃文皇帝之孫,為人溫和恭敬,懂得禮讓,老身看可以立他為天子,你們可以再好好商量商量。”
這時,一位身著儒服的大臣站了出來,躬身說:“太後說得對,臣贊成立高貴鄉公為天子。”
群臣尋聲看去,說話的正是司馬師的叔叔司馬孚。
司馬師見自家叔叔都這麼說了,於是便順水推舟,派人去元城接曹髦進京。
隨後,司馬師請郭太後來到太極殿,並把曹芳叫來當麵訓斥:“陛下,你荒淫無度,親近小人,沒資格再坐擁天下,現在交出玉璽,老身還能恢復你齊王的爵位,然後馬上離開京城吧,以後沒有宣召不準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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