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懿先是一路來到宮中,讓司徒高柔拿著符節,代理大將軍的職務,而後派兵佔領了曹爽的軍營。
隨後,司馬懿又讓太僕王觀代理中領軍的職務,去佔領曹羲的軍營。
緊接著,司馬懿帶著一群老臣闖入後宮,麵見郭太後。
郭太後見到麵無表情的司馬懿,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問道:“太傅,你這是……”
司馬懿鷹眼如隼,躬身道:“啟稟太後,曹爽辜負先帝託付,姦邪禍國,權勢盛於天子,臣今日見太後,就是建議太後廢除曹爽大將軍之職,以儆效尤。”
郭太後嚇壞了,她畢竟是婦人,驚聲道:“天子尚在城外,如何廢大將軍之職?”
司馬懿沉聲說道:“臣有奏報天子的表彰,也有誅殺奸臣的計劃,這個太後不用擔心。”
“太後隻需要點頭即可。”
望著殺氣騰騰的司馬懿,郭太後心裏直突突,但是麵對生死抉擇,她隻好點頭同意。
緊接著,司馬懿立刻讓太尉蔣濟、尚書令司馬孚一起寫太後的聖諭,待蓋上大印之後,派宦官送出城,直接送到天子麵前呈奏,而他則帶兵控製了鄴城城防。
曹爽那邊,此時的他正陪曹芳玩鷹遛狗,他名義上是去祭奠先帝,實際也是為了玩。
軍報送到曹芳麵前,宦官跪地拜道:“陛下,太傅有奏章送來。”
曹芳一愣,而聽到聲音的曹爽卻是一驚,連忙上前。
太監捧著奏章,曹爽立刻接過拆開,讓近臣宣讀。
不多時,尖銳的聲音響起。
“臣司馬懿惶恐上表,當年先帝臨終託付,誓死不忘,如今大將軍曹爽,違背遺命,破壞國法,對內越權,對外專橫,勾結太監張當,監視皇帝,窺探神器,離間皇室,傷害骨肉……”
“致使天下不安,人人自危,這完全違背先帝之意願,臣雖然老朽,不敢忘記當初誓言……”
“太尉蔣濟、尚書令司馬孚等重臣,都認為曹爽有藐視君王之心,他們認為曹爽三兄弟不該掌管禁軍,臣已奏請永寧宮郭太後,太後下令,命臣按奏章執行,查辦曹爽。”
近侍停頓片刻,又接著說道:“老臣建議,罷免曹爽、曹羲、曹訓三人的兵權,讓他們以侯爵身份回府待命,不得拖延,陛下也應早些撤駕回京,誰敢違抗,按軍法處置!”
近侍奏章宣讀完畢後,曹爽猛然打了個冷顫。
那司馬懿不是重病不起嗎?
怎會如此?
難道……是裝病?
想到這裏,曹爽冷汗直流。
天子曹芳聽完,皺眉看著曹爽問:“大將軍,事到如今,朕為之奈何?”
曹爽麵色一變,有些手足無措,隨即回頭看向曹訓和曹羲兩人:“我等該怎麼辦?”
曹羲嘆了氣,有些落寞道:“我以前就勸過兄長,司馬懿狡猾無比,陰謀詭計都能與諸葛亮相抗衡,更何況我們兄弟?”
“那時兄長不聽,才會招致今日之禍,依我看,不如我們自己把自己綁了去見他,或許能免一死。”
話沒說完,參軍辛敞、司馬魯芝從城裏跑了出來,來到曹爽麵前。
曹爽見兩位心腹,趕緊問城內情況,兩人急聲說道:“大將軍,不好了,鄴城守得像鐵桶一般,連蒼蠅都飛不進去,司馬懿帶兵攻佔了鄴城城門,控製了京城城防,看這架勢我們是回不去了,得趕緊想辦法。”
正說著,司農桓範騎著快馬狂奔而來,對曹爽喊道:“大將軍,太傅已經造反了,將軍為何不請天子移駕至南皮,調動外地兵馬,令各地將軍出兵勤王,討伐司馬懿?”
此時的曹爽還有些猶豫不決,驚聲道:“本將軍的全家老小,妻妾子女都在鄴城,如何能去別處求援?”
桓範急了,高聲說道:“大將軍,尋常百姓遇到危險還想活命呢,現在大將軍您跟天子在一起,到時可以號令天下,誰敢不從?莫要讓自己往死路上走。”
曹爽聽了,痛哭不已,但始終下不了決心。
桓範嘆了口氣,再次勸說道:“將軍,從此地到南皮,不過五日路程,我們所帶的糧草,足夠一月之用,機不可失啊!”
“另外,將軍的兵馬營地,就在城南不遠處,將軍帶著兵符便可以調動,大司馬的官印我也帶來了,將軍還是早做決定,再晚就來不及了!”
曹爽抓著頭髮,難以抉擇,蹙眉道:“你們先別催,讓本將軍好好想想……”
沒過多久,侍中許允、尚書陳泰策馬而來,麵見曹爽,他們是司馬懿派來勸降的。
見到曹爽後,陳泰躬身一禮,說道:“泰,見過大將軍。”
曹爽瞥了他一眼,眯眼道:“是司馬懿讓你們來的吧?說吧,他究竟想幹什麼?”
陳泰緩緩道:“太傅說了,大將軍權力過盛,恐對天子不利,欲收回大將軍手中兵權,他沒別的意思,將軍還是早日交出權力,這樣便能安全返回鄴城。”
曹爽的手指不斷敲擊著桌麵,沉默不語。
緊接著,殿中校尉尹大目也到了,他也是司馬懿派來見曹爽的。
尹大目躬身一禮,高聲道:“太傅說了,他指著漳河之水發誓,隻要大將軍肯交出兵權,便可保你一生無虞,這是蔣太尉寫的信。”
指河發誓,曹爽足以看到司馬懿的誠意。
但他不知道的是,司馬懿此人,為達到目的,什麼事都能做出來。
“隻要本將軍交出兵權,太傅便不會為難我,此言當真?”曹爽不確定性的問道。
“自然。”尹大目回道。
桓範急得直跺腳,插嘴道:“將軍不可,莫要聽他們胡說,司馬懿何其奸詐,將軍若是交出兵權,隻有死路一條!”
“這……”曹爽的心思又開始搖擺不定。
看著沉默的天子,驚慌的將領們,又想到城裏的一家老小,曹爽再次陷入沉默。
那顆被享樂泡軟的心,始終沒有做出最後的決定。
“待我細細想來……”
說完,曹爽回到了帥帳。
曹爽一夜未眠,輾轉反側,翌日,桓範問他考慮的如何,曹爽長長嘆了口氣,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躬身對曹芳說道:“陛下,臣…願交出兵權,回城向太傅請罪。”
桓範聞聲,急聲大喊:“大將軍,不可啊!”
曹爽“哐當”一聲將劍扔在地上,長嘆一口氣:“本將軍不反抗了,官我也可以不要,隻要能保住性命,回家當個有錢的閑人,就心滿意足了。”
桓範一聽,心徹底涼了,頓時放聲大哭。
“虎狼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他衝出帳外,一邊走一邊哭喊:“子丹,曹真啊曹真,你當年總是以智謀聰慧自詡,看看你生的這三個好兒子,一點謀略和膽識都沒有,簡直是豬和牛崽,蠢得要命!”
桓範捶胸頓足,哭得停不下來。
隨後,司馬懿派來的許允和陳泰,催著曹爽先把大將軍的印信交出來。
曹爽正要交出,他手下的主簿楊綜死死抱住裝印信的盒子,哭喊道:“大將軍,不可啊,您今天交出兵權,就是把自己往刀口上送,待回城以後,司馬老賊定會把你拉到東市砍頭!”
“還請大將軍三思!”
曹爽還抱有一絲幻想,堅定地搖頭道:“當年光武帝曾指洛水起誓,隻要朱侑肯投降,他將善待其手下,後來朱侑投降,光武帝果然信守諾言;如今太傅指漳水起誓,效仿光武皇帝,本將軍願意相信太傅的承諾。”
說完,曹爽最終還是把印信交給了許允和陳泰,讓他們送去給司馬懿。
軍營裡的士兵們知道大將軍的印信沒了,知道大勢已去,紛紛丟棄兵甲,僅僅半天時間,曹爽的身邊,隻剩下幾個騎馬的文官跟隨。
交出兵權後,曹爽三兄弟灰溜溜的回到鄴城,他們看到司馬懿早就在那裏等他了。
曹爽來到司馬懿麵前,躬身跪拜道:“見過太傅。”
司馬懿上前,將其扶起。
“昭伯,請起身。”司馬懿輕聲道。
曹爽垂著頭,司馬懿拍了拍他們肩膀,沒有多說什麼。
隨後,司馬懿下令,除曹爽兄弟三人可以暫時回府,其餘跟隨的官員全部抓起來,聽候發落。
曹爽三兄弟回城的時候,身邊連一個隨從都沒了,可謂淒淒慘慘。
桓範向城門走去,司馬懿騎在馬上,用馬鞭指著他,似笑非笑地問:“桓大夫,智囊,怎麼弄到這般田地啊?”
桓範低著頭,衣袖重重一揮,默默進城去了。
緊接著,司馬懿來到曹芳麵前,迎了君臣之禮,隨即請皇帝曹芳起駕,返回鄴城。
回城之後,曹爽兄弟三人被關進了自己的府邸,府門被司馬懿派人用大鎖鎖死,外麵還調了八百個士兵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著,跟坐牢沒什麼區別。
曹爽在府裡愁得不行,弟弟曹羲對他說:“兄長,家裏快沒糧了,要不你寫封信給太傅,問他借點糧食,如果他肯借,說明他確實沒想害我們。”
曹爽覺得有道理,連忙寫了封信讓人送出府。
司馬懿看到書信後,居然真讓人送了一百斛糧食到曹爽府上。
曹爽收到糧食,高興壞了,對曹羲、曹訓說道:“你們看,我說什麼來著?司馬公果然沒有害我們的心思!”
這下曹爽徹底放心了,再也不擔憂什麼了。
他哪裏知道,這一切都是司馬懿的陷阱。
司馬懿早就把太監張當抓進了大牢,嚴刑拷打,張當自然是扛不住,全招了。
“望太傅明察,不光是我,還有何晏、鄧颺、李勝、畢軌、丁謐他們五個,這些人都是一夥的,早就想造反了!”
司馬懿拿到這份供詞,立刻把何晏等五人全都抓來審問。
這幾個人在酷刑逼迫下,都承認欲要造反之事。
隨後,司馬懿給他們戴上沉重的枷鎖,關進死牢。
守城門的將領司蕃也來告發,向司馬懿稟報實情:“那天是桓範假傳太後詔令,騙開城門,還口口聲聲說太傅您要造反!”
司馬懿冷冷地說:“誣陷別人造反,按罪就該反坐(意思是用誣告的罪名來懲罰誣告者)。”
於是,司馬懿也把桓範下了大獄。
一切準備就緒,屠刀終於落下。
司馬懿當即下令,將曹爽兄弟三人,連同何晏、鄧颺、桓範等一乾人犯,全部押到鬧市口斬首,並且誅滅他們的三族,所有家產統統抄沒,充入國庫。
被架出府的曹爽,直接被嚇破了膽,驚呼道:“太傅為何失信於我?”
“太傅為何失信於我?!”
緊接著,就是在血腥的東市中,曹爽三兄弟被誅殺,曹氏三族被滅。
然而,在這片腥風血雨之中,卻有一個女子顯得格外剛烈。
她是曹爽堂弟曹文叔的妻子,複姓夏侯,別人叫她夏侯令女。
她很早就守了寡,沒有孩子。
她父親想讓她改嫁,她用刀割下自己的耳朵,立誓不嫁。
等到曹爽全家被殺,她父親又勸她改嫁,她竟然又用刀割掉了自己的鼻子!
家裏人都嚇壞了,紛紛勸她:“姑娘啊,人生在世,就像灰塵落在小草上一樣,短暫輕微,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再說曹家都被司馬氏殺光了,你守節還給誰看啊?”
夏侯令女哭著說道:“我通曉詩書,知道仁德的人不會因為別人興盛或衰敗就改變節操,重義的人不會因為生死存亡就動搖心誌……”
“曹家興盛的時候,我尚且想從一而終,現在他們衰亡了,我又怎麼忍心拋棄他們?那種事是禽獸做的,我死也不做!”
司馬懿聽說了這件事後,佩服她的氣節,允許她收養一個孩子作為曹家的後代。
後世之人,稱讚她說大丈夫都比不上她的節義。
司馬懿殺光曹爽一黨後,太尉蔣濟提醒他:“還有魯芝、辛敞這兩個人,太傅也應當除掉,當初他們斬關奪門逃出去給曹爽報信,主簿楊綜也曾搶印不放,這些人也不能放過。”
司馬懿卻擺擺手說:“他們當時是各為其主,算是忠義之人,算了,放過他們吧。”
於是,司馬懿恢復了這些人原來的官職,自此鄴城政變結束,曹爽被誅殺,司馬懿開始權傾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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