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大章)
帳內步騭與吳國士兵的對話,劉禪聽得一清二楚。
站在帳外的劉禪看看天,又看看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尷尬到腳趾扣地。
當然跟他一同尷尬的,還有他的“小跟班”薑維。
沒過一會兒,步騭走出大帳,看向不遠處的劉禪和薑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聲音低沉道:“漢皇陛下,還請留步。”
劉禪轉過身,那笑容中滿是殷勤的笑意:“其實朕……沒打算走。”
對於眼前這位有些少年心性的帝王,步騭頗有些頭疼,他的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將步騭原有的節奏搞得很亂。
“先進帳吧,我們聊聊。”
兩人進帳後相對落座,談判重新開始。
此時勝利的天平開始向劉禪這邊傾斜,原因無他,隻因為孫權的那封勸降信。
劉禪手指輕輕叩擊著桌案,他並不著急,靜靜等待。
半晌後,步騭輕聲嘆道:“想必漢皇陛下已經知道,吳王給某寫了一封勸降信,內容很簡單,讓某率吳軍歸順陛下...”
劉禪含笑,拱手道:“吳王深明大意,先生謙卑大度,朕自是卻之不恭...”
看著這位行事跳脫的年輕帝王,步騭擺擺手,緊盯著他道:“陛下錯了,騭內心並不想歸順,若不是大王的這封書信,某定要與陛下在沙場上一較高下。”
劉禪的笑容逐漸凝滯。
“條件。”
步騭整理好情緒,看向劉禪淡淡地道。
劉禪抬頭,似是沒聽清他的話:“什麼?”
“倘若騭接受了陛下的整編,不知陛下能允諾某什麼條件?”步騭神色淡然道。
劉禪眼皮一跳,驚呼道:“你們吳王可沒跟朕提條件。”
“他是他,我是我。”步騭一字一頓道,“某需要陛下的承諾。”
劉禪沉吟片刻,旋即緩緩道:“朕保留先生的一切官爵,吳國麾下將士朕保證一個不殺,吳國百姓朕也不會欺辱,如何?”
步騭垂眸沉思,接著道:“再加一條,許吳王自由之身,以後莫要為難於他。”
劉禪咬了咬牙,低聲道:“自由之身朕給不了,但朕能保證的是,他能安然的度過餘生,畢竟名義上,他還是朕的舅舅。”
頓了頓,劉禪語氣一轉:“當然,若他以後再有非分之想,朕也不能保證他的人身安全。”
步騭點頭:“這個自然。”
劉禪眨眨眼,旋即輕聲問道:“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接下來我們談談整編的問題,其實天下人都知道,蜀吳兩國聯盟多年,向來都是情深意重,正所謂此愛綿綿無絕期...”
步騭嘴角再次猛抽。
既然劉禪犯賤,步騭也不慣著,旋即將那盞煮好的茶推到劉禪麵前,淡淡道:“整編的事情一會兒再說,先將這盞茶飲了。”
劉禪的笑容再一次凝固。
“先生,這跟飲茶有什麼關係?”
步騭含笑道:“某想看看陛下的誠意。”
小樣,讓你犯賤。
劉禪的表情更加僵硬,深深看了步騭一眼後,終於下定決心,深吸一口氣後,仰頭一飲而盡。
複雜的味道頓時充斥著整個口腔,而劉禪就像喝了毒藥一般,憋紅了臉不說話。
這煮出來的茶,果然不是人喝的。
啥味都有啊這是!
“味道如何?”步騭眯著眼睛笑道。
劉禪艱難地將茶水嚥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還行。”
“還行?”步騭專治嘴硬,又將另一盞茶推到他的麵前,“再飲一盞。”
劉禪的臉色瞬間鐵青。
有完沒完?
玩呢?
“這茶...還是先生留著慢慢喝吧。”劉禪將茶盞推到步騭身前,低聲道,“我們繼續聊整編的事兒...”
步騭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劉禪知道他是在戲弄自己,隻好撇撇嘴,無奈攤了攤手。
“今日與陛下相處下來,總體還是比較順心的,陛下並非大惡之人,相信江東在陛下的治理下,定能欣欣向榮,蒸蒸日上。”步騭緩緩道。
氣氛得到了緩和,兩人的談判也終於走上了正軌。
......
......
建興六年,秋。
步騭在建業城下率領三萬吳軍水師向劉禪獻降。
自此,劉禪兵不血刃地解決了吳國主力部隊的遺留問題,蜀吳之戰告一段落。
劉禪終於可以長舒一口氣,好好睡個安穩覺。
這段時間,劉禪盡得丹陽、九江、廬江、江夏等郡,實力再次提升一個台階。
兩日後,黃權率領的荊州兵抵達建業城,劉禪親自出城相迎。
兩人在戰場上的默契配合,使得蜀漢的疆域再一次擴大。
雖說疆域擴充了幾分,但遺留下來的問題也是相當得多。
比如吳國大臣的安置問題,世家大族後續的發展問題,各個城池的兵力配比,以及針對北方曹魏勢力的防禦問題......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夠劉禪忙活一段時間。
當然最重要的是,江東還有最後兩個郡尚未歸順。
它們分別是吳郡和會稽郡,分別由賀齊和虞翻駐守。
馬上打天下易,馬下治天下難。
東吳攻下之後,接下來就是人才選拔以及各個城池人員分配的問題。
當然想要解決這些問題,始終離不開一個人的影子,這個人就是孫權。
孫權治理江東已有二十載,他的影響力在江東可謂根深蒂固,身為吳王的他,堪稱亂世當中的平衡大師,擁有靈活的外交和戰略定力。
尤其在用人方麵,孫權繼承父兄基業後,推行“舉賢任能,各盡其心”的用人策略,他重用周瑜、魯肅、陸遜等寒門和世族人才,形成一套獨有的統治體係,可見其手腕之強。
雖說孫權晚年有點作,猜忌忠臣,二宮之爭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爛,但年輕時眼光獨到的他,絕對是這位英才的高光時刻。
因此,劉禪想要徹底掌控江東,必須要藉助孫權的威信力。
吳王宮。
這兩日劉禪無意中發現宮內的一處靜謐天地,一座幽靜的庭院坐落其中,庭院不大,卻因滿園的翠竹顯得幽深。
秋日的陽光將這裏的每一片竹葉,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靄,青石鋪就而成的小徑上,勾勒出搖曳的竹影,竹葉在風中相互摩挲時,發出清脆的沙沙聲。
這裏的秋,不是那種萬物凋零的肅殺,而是一種內斂的沉靜。
秋意四起,吃燒烤的季節即將過去,而劉禪想在這秋日,吃上最後一頓燒烤。
於是,他一大早就從庖廚那裏,搞來了很多的肉,有牛肉、羊肉、鹿肉、雞肉等等,燒烤的用具也是劉禪連夜讓人打造的。
當然,這次燒烤局,劉禪還宴請了一位重要的客人,那就是孫權。
沒錯,兩人的局。
孫權來得很慢,劉禪命人催促了好幾次,他才慢慢悠悠地來到庭院。
此時的孫權經歷亡國喪子之變故,早已不復年輕時那般紫髯郎君的俊朗,龍蟠虎踞的英主氣概逐漸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落寞過後的滄桑感。
他的髮絲被染上了大片的銀白,前額和兩鬢最為集中,眉宇間更是隱隱帶有幾分頹然之色。
英雄遲暮,一夜白髮。
人世間最悲涼之事莫過於此。
庭院當中,煙霧繚繞,隻見劉禪身著一件寬鬆的常服,袖子挽起,手中緊握著一把串著肥美肉串的鐵簽,肉串在火舌中翻動,發出滋滋的聲響。
此時的劉禪,完全不像是一位天子,更像是一名經驗豐富的庖廚。
“陛下倒是好雅興,竟親自下廚,不過這種烤製食物的方式,孤還是第一次見。”孫權緩步來到劉禪麵前,見到後者那行雲流水的燒烤手法,頗為驚嘆道。
油滴墜入炭火之中,激起一小簇更旺的焰苗。
劉禪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吳王殿下可真是難請,朕先後派了三波人,才將汝催請來,若是換做別人這般傲慢,朕早就將他剁了喂狗了。”
孫權冷哼一聲,也不搭話,直接找到矮桌旁席地而坐。
見孫權不接話,劉禪繼續問道:“怎麼,吳王不打算裝瘋賣傻了?”
孫權撇嘴道:“孤已經不是吳王了,陛下不必如此喚我,裝瘋賣傻也隻不過是權宜之計,既然被陛下看穿,孤再裝下去又有什麼意義呢?”
劉禪再次看了孫權一眼,平靜道:“戰事落幕,以後我們便以舅甥相稱,雖然吳國不復存在,但你永遠都是朕的舅舅。”
孫權顯然不領情,緩緩道:“你逼死了孤的登兒,孤並不打算認你這個外甥。”
劉禪輕聲一笑,淡淡道:“隨你。”
沒過多久,劉禪手中的肉串漸漸烤成了金黃的焦色,並散發著陣陣肉香,他額頭上沁出的細密汗珠,也顧不得擦拭,任憑它順著臉頰滑落而下。
看著滋滋冒油的肉串,劉禪的喉頭忍不住咕嚕一聲,旋即吞了吞口水,眼中饞色盡顯。
不過他並不著急吃,而是不慌不忙地拈起一些磨細了的鹽巴和茴香,均勻地鋪灑在肉串上。
沒過多久,第一把熱騰騰的烤串新鮮出爐。
劉禪含笑走到孫權麵前,將手中的肉串遞過去,輕聲道:“肉烤好了,嘗嘗朕的手藝,朕雖年少,可這廚藝卻當仁不讓,說句狂妄的話,整個江東沒有任何一個廚子,廚藝能比得上朕...”
“趁熱吃吧,都是些牛肉、羊肉和鹿肉,涼了就有膻腥味,不好吃了。”
孫權看向眼前這些滋滋冒油的烤串,眼神漸漸有了一些說不出的變化。
他學著劉禪的樣子,用嘴巴嘗試擼下一塊肉,反覆嚼了幾下後,神色大亮。
“手藝不錯,還挺好吃...”孫權詫異地看了劉禪一眼,贊道。
劉禪懶洋洋地道:“好吃就行,一會兒朕讓你體驗一把擼串真正的快樂,你就擼吧,一擼一個不吱聲...”
孫權輕輕皺眉,這句話怎麼感覺有點怪怪的?
隨意敷衍誇讚了幾句後,劉禪又取過一把新鮮的大串,放在架子上繼續翻烤起來。
一邊烤製,劉禪嘴裏一邊淡淡地道:“舅舅的那封勸降信送去的正是時候,再晚些時間,建業城的攻防戰怕是就要打響了...”
“朕想不通,你是怎麼突然改變主意的?”
孫權垂頭沉默片刻,語氣頓時變得低沉:“沒什麼想不通的,孤累了,不想再折騰了,自張昭領文武官員獻降的那一刻起,吳國便已經...氣數已盡!”
“孤頑抗也好,裝瘋也罷,就是不甘心而已,更不願意麵對這樣的結局。”
“如果孤早點做出決斷,孤的登兒或許就不用死了。”
孫權嘆了口氣,臉色也是逐漸泛白。
劉禪手中不停地翻動著肉串,目光中多了一絲落寞。
自古以來,成王敗寇,向來如此!
而歷史,也沒有如果。
劉禪的眸子抬起,那一絲落寞的神色也迅速消散:“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孫權想了想,擼了一大口肉,邊嚼邊說道:“出家。”
“啥玩意?”劉禪以為自己聽錯了,又詢問了一遍。
“孤打算出家當和尚,你有意見?”孫權瞪了他一眼,哼聲道。
“噗嗤!”
劉禪笑出了聲音,鵝叫道:“別鬧了,出家之人講究清心寡慾,戒酒戒葷腥,更戒貪、嗔、癡、淫、妄、殺、盜、邪,你確定你能做到?”
見劉禪嘲諷自己,孫權怒聲喝道:“孤哪個做不到?”
劉禪指了指他手中的肉串,含笑道:“你都要皈依佛門了,還吃肉呢?”
孫權冷哼一聲,沒好氣地道:“孤吃完這一頓就戒。”
劉禪麵色一滯,這話怎麼如此熟悉?
哦對,曾經有無數個胖子,在準備減肥之初,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
“吃完這一頓再減!”
好吧,姑且相信他一下。
又一把肉串烤製完成,劉禪將炭火熄滅,來到孫權對麵席地跪坐。
這時,他不知從何處取來了兩壺酒。
準確的說,是兩壺葡萄釀。
“擼串的真正的快樂,是搭配上等的佳釀,這樣更有情懷。”
說著,劉禪取過兩個杯盞,將葡萄釀分別倒滿。
然後他又不知從何處尋來了冰塊,將其放到杯盞當中。
“嘗嘗,這是西域特供的上等佳釀...”
“一口烤串,一口冰葡萄酒,是對夏天最基本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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