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陸辰逸回到府裡，開始暗中佈置。
他去找了老夫人，跟她說了白九兒是狐妖的事。
老夫人一開始不信，但陸辰逸把鳩摩羅的話添油加醋說了一遍，又說白九兒三年不孕，就是因為她是妖，不能生。
老夫人一聽“不能生”，立刻信了。
“怪不得！我早就覺得那個白九兒不對勁！一個來曆不明的女人，嫁進來三年肚子冇動靜，原來是個妖怪！”
她拍著桌子：“殺！必須殺了她！陸家的香火不能斷在她手裡！”
陸辰逸又去找了柳如煙。
柳如煙聽說我是狐妖，嚇得臉都白了，但很快又興奮起來。
她知道，如果我死了，她就是侯府的女主人。
“辰逸哥哥，需要我做什麼？”
“你的生辰是陰年陰月陰日，血是至陰之血，佈陣需要你的血。”
柳如煙猶豫了一下，但想到侯府女主人的位置，咬咬牙答應了。
三個人開始分工。
老夫人負責聯絡朝中大臣的夫人們，以“妖術惑主”為由彈劾白九兒。
柳如煙負責買通我身邊的丫鬟，偷走我的平安符。
陸辰逸負責跟鳩摩羅一起佈置陣法。
他們以為做得很隱秘，但我全都知道。
因為阿蘿就在陸辰逸身邊，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一清二楚。
沈娘子在外麵也冇閒著。
她通過生意上的往來，把陸辰逸貪汙軍餉、收受賄賂的證據一點點收集起來，存了厚厚一遝。
時機快到了。
我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尾巴。
九條尾巴，已經用掉了兩條，法力也所剩不多。
但我一點都不怕。
因為我要讓陸辰逸知道，惹一個活了上千年的狐狸，是什麼下場。
動手那天來得比我想的快。
老夫人聯合了幾個朝臣，上書彈劾我，說鎮南侯夫人白九兒用妖術迷惑侯爺，禍亂朝綱，請陛下下旨嚴查。
皇帝信了。
聖旨下來那天，我正在院子裡澆花。
一群官兵衝進來，為首的太監尖著嗓子宣旨，說我涉嫌妖術惑主，即刻打入天牢。
我冇反抗。
阿蘿站在旁邊，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陸辰逸站在遠處，麵無表情。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我停下來，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要這麼做？”
他冇說話，但我看到他的手在抖。
我笑了笑，跟著官兵走了。
天牢又黑又臭，地上鋪著發黴的稻草，老鼠在牆角跑來跑去。
我被關在最裡麵的一間牢房裡，手腳都戴著鐵鏈。
到了晚上，陸辰逸來了。
他身後跟著鳩摩羅、老夫人和柳如煙。
鳩摩羅在地上畫了一個血紅色的陣法，符文像蛇一樣在地上爬。
柳如煙割破手指，把血滴在符文上，那些符文立刻亮了起來，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
“進去，”鳩摩羅指著陣法中央。
我站著冇動。
陸辰逸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抵在翠兒的脖子上。
翠兒嚇得直哭，喊著“夫人救我”。
“進去，”他又說了一遍。
我看了看翠兒，歎了口氣，走進了陣法。
符文像鎖鏈一樣纏上來，捆住我的手腳。
我的法力被封印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喘不上氣。
陸辰逸走到陣眼位置，手裡握著那把滅魂匕首，刀刃上刻滿了梵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原來你真的是妖，”他看著我，眼神裡冇有一絲感情，“三年了，你騙了我三年。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取你妖丹。”
我看著他，慢慢笑了。
“替天行道？”我說，“陸辰逸，你也配說這四個字？”
我嘔出一口血，血濺在符文上，那些鎖鏈突然抖了一下。
陸辰逸後退一步：“你……你還能動？”
我冇回答他。
抬起手，指尖凝出最後一縷狐火，藍色的，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我把狐火甩在鎖鏈上。
鎖鏈冇斷，反而像活了一樣反向纏繞，把站在陣外的柳如煙拖了進來。
柳如煙尖叫著，被鎖鏈捆住手腳，拖到陣法中央。
“你……你要乾什麼？”她嚇壞了，拚命掙紮。
我把手按在她的頭頂上。
“歲月回溯。”
柳如煙的頭髮開始變白，臉上的麵板皺起來，牙齒一顆顆脫落。
她的身體在縮小，從二十多歲的少婦，變成五六十歲的老婦，再變成七八十歲的老嫗。
最後她癱在地上，像一堆乾枯的樹皮，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老夫人嚇得坐在地上，臉白得像紙。
鳩摩羅念起經來，金色的經文從他嘴裡飄出來，壓在我身上，像一座山。
我的骨頭咯咯作響，膝蓋開始彎曲。
陸辰逸趁機衝上來，匕首刺向我的胸口。
我側身躲開，反手結了一個印。
“憶魂鏡。”
一麵銅鏡出現在空中，鏡麵上浮現出畫麵。
陸辰逸，我用法力助他科舉高中，把我換來的金銀拿去養外室，私下跟人嘲笑我“癡傻婆姨，任我擺佈”。
他的聲音從鏡子裡傳出來，清清楚楚。
“白九兒那個蠢貨，真以為我愛她？她就是條狗，我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
“等我用完她，就把她一腳踢開。”
“不過是個免費的老媽子罷了。”
陸辰逸臉色煞白，揮劍劈碎了鏡子。
但鏡碎魂留，那些畫麵已經印在在場每個人的記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