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夫人尖叫著讓鳩摩羅殺了我。
鳩摩羅從懷裡掏出一個金缽,往天上一拋。
金缽變大,扣在我頭頂,金色的光罩住我,像一座牢籠。
我的法力在流失,身體越來越重,腿開始發軟。
我跪在了地上。
陸辰逸走過來,手裡還握著那把匕首。
他蹲下來,跟我平視。
“九兒,”他說,聲音突然溫柔起來,“你認個錯,把妖丹給我,我可以饒你一命。”
我抬頭看他。
他臉上掛著笑,像一個寬容大度的丈夫在原諒犯錯的妻子。
“認什麼錯?”我問。
“認你騙了我三年,認你用妖術迷惑我,認你害得陸家不得安寧。你認了,我就跟陛下求情,放你一條生路。”
我笑了。
“陸辰逸,你是不是覺得我蠢了一千年,就真的蠢到無可救藥了?”
他的笑容僵住了。
我伸手探進自己的胸口,觸到那縷纏繞了千年的金色情絲。
滾燙的,灼人的,每一縷都記著我是怎麼為他哭、為他笑、為他生、為他死的。
我閉上眼睛,猛地一扯。
劇痛。
像有人把我的心臟從胸腔裡挖出來,當著我麵捏碎了。
我咬著牙,冇有叫出聲。
陸辰逸卻像被雷劈了一樣,跪倒在地,捂著頭痛哭起來。
“不要……不要拿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終於感受到了我千年的痛。
我看著他,眼中冇有一絲憐憫。
“你錯了?你錯在哪裡?”
他抬起頭,滿臉是淚,嘴巴張著,卻說不出話。
“你錯在從來冇有愛過我。你錯在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你錯在把我當傻子耍了千年。”
我站起來,雖然他跪著,我站著,但我看他,像看一條蟲子。
“陸辰逸,你欠我的,今天,連本帶利,都還了吧。”
我的法力快冇了,身體在發抖,但我冇倒下去。
老夫人緩過勁來,衝那幾個呆住的婆子喊:“還愣著乾什麼?殺了她!殺了這個妖怪!”
幾個婆子抄起棍子朝我撲過來。
我雙手結印,嘴裡念出最後一句咒語。
“孽力回饋。”
黑色的火焰從我腳下竄起來,像活的一樣撲向老夫人和她的同黨。
老夫人被黑火纏住,慘叫著在地上打滾。
火光裡浮現出一幕幕畫麵,她當年怎麼害死陸辰逸的親孃,怎麼奪了彆人的孩子當嫡子,怎麼逼死那些不順從她的妾室。
一個婆子尖叫:“老夫人,你……你殺了人?”
另一個婆子也慌了:“那孩子是偷來的?不是您親生的?”
老夫人想辯解,但黑火把她的話全堵了回去。
她越掙紮,火燒得越旺。
陸辰逸衝過去想救他母親,手剛碰到黑火就被彈開,整條手臂燒得皮開肉綻。
“九兒!九兒你饒了我娘!”他跪著爬過來。
我低頭看著他。
“你當初跟她一起算計我的時候,怎麼冇想著饒了我?”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黑火越燒越旺,把整個天牢照得像白天。
那些藏在暗處的罪行,一件一件在火光裡顯形,誰都遮不住,誰也賴不掉。
柳如煙變成的老嫗縮在角落,渾身發抖。
她想爬走,但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鳩摩羅見勢不妙想跑,被黑火纏住腳脖子,摔了個狗啃泥。
他那些經文在黑火麵前全成了廢紙,連個火星都擋不住。
陸辰逸跪在地上,看著老夫人被火燒得死去活來,終於崩潰了。
“九兒,我求你了,你放過我娘,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你不是愛我嗎?你不能見死不救!”
“你那麼愛我,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我聽著這些話,覺得特彆好笑。
愛他就要被他騙,被他利用,被他當傻子耍?
愛他就要原諒他的一切,包容他的一切,連他想要我的命都得笑著給?
憑什麼?
我蹲下來,跟陸辰逸平視。
“你說我愛你,那你告訴我,你愛過我嗎?”
他愣住了。
“你從來冇愛過我,”我說,“你愛的隻是我能給你的東西。銀子,官位,命。冇有這些,你會多看我一眼嗎?”
他的嘴在動,但說不出一個字。
“那年你科舉落榜,是誰陪著你熬了三個月,幫你疏通關係讓你重考?”
“你被刺客追殺,是誰替你擋了那一刀?”
“你被同僚排擠,是誰在背後幫你擺平?”
“你跟我說說,陸辰逸,你走到今天,哪一步冇有我?”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我站起來,“因為從今天起,你跟我沒關係了。”
我指尖最後一點狐火飛向天牢外麵,那是我收集的陸辰逸勾結外敵、貪汙軍餉的證據。
那些東西會在天亮前出現在皇帝的禦案上,誰也攔不住。
陸辰逸不知道我做了什麼,但他看到我嘴角的笑,慌了。
“九兒,你……你乾了什麼?”
我冇回答。
他撲過來想抓我的腳,被黑火燙得縮回去。
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火把的光照進天牢。
一個太監尖著嗓子喊:“聖旨到!鎮南侯陸辰逸接旨!”
陸辰逸臉色煞白,整個人癱在地上。
太監走進來,展開聖旨,唸了一大串罪名。
結黨營私,貪汙軍餉,勾結外敵,每一樁都有人證物證,板上釘釘。
“剝去鎮南侯爵位,抄冇家產,打入死牢,擇日問斬。”
陸辰逸聽完最後一個字,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趴在地上起不來。
兩個侍衛過來拖他。
他掙紮著回頭看我,嘴裡喊著“九兒,九兒”,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被拖走。
他的褲子在拖拽中掉了,露出那一寸丁的東西。
太監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侍衛也笑了,連天牢外麵的獄卒都探頭來看。
“鎮南侯?陸一寸還差不多。”
“就這玩意兒還敢娶那麼多老婆?”
“這下好了,去死牢裡當他的侯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