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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徹,謝謝你讓我明白,原來被人踐踏是什麼感覺。”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卻還在拚命看著我。
“現在你可以去死了。”
淩徹張著嘴,眼中的光芒一點點消散。
最後那一刻,他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著什麼。
我看懂了,他在說“對不起”。
太晚了。
白若薇看著淩徹斷氣,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不!淩徹!你不能死!”
她想要撲過去,卻被蕭玦的侍衛攔住。
“都是你!蘇慕雲!是你害死了他!”
我站起身,看著她猙獰的臉。
“是我害死的?”我輕笑,“白若薇,你忘了是誰動的刀嗎?”
她愣住了。
“你親手殺了你最愛的人,感覺怎麼樣?”
白若薇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茫然,再從茫然變成絕望。
“不……不是我……我不是要殺他……”
“可是你殺了。”我走到她麵前,“就像你當年毀了我一樣,現在你也毀了他。”
她瘋狂地搖頭,“我冇有!我愛他!我那麼愛他!”
“愛?”我嗤笑,“你的愛就是毀掉他在意的一切?”
白若薇張嘴想要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你以為毀了我,他就會愛你?”我蹲下身,與她平視。
“可是你看,他寧願為我死,也不願意為你活。”
她眼中最後一絲光芒徹底熄滅。
蕭玦走到我身邊,“皇後,該走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淩徹的屍體。
他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我伸手替他合上眼皮。
“下輩子,彆再遇見我了。”
9
塵埃落定後的第三年,我站在皇後寢宮的窗前,看著遠山如黛。
蕭玦從身後環住我,“還在想他?”
我搖頭。
淩徹早就成了過去,連恨意都消散得乾乾淨淨。
“想什麼?”
“想畫一幅畫。”
他鬆開手,“畫什麼?”
“畫這盛世長安,畫你我的孩子,畫…”我頓了頓,“畫那些曾經不敢畫的。”
蕭玦笑了,“朕陪你。”
我在京城開辦了第一家女子畫院。
那些被埋冇的天賦,終於有了綻放的地方。
第一批學生裡,有個小姑娘叫阿梨,十二歲,父母雙亡。
她畫技一般,但眼神很亮。
“師父,我想畫我娘。”她怯怯地說。
我想起自己十二歲時,也是這樣怯怯地握著畫筆。
師父卻說我是下賤的東西。
“畫吧。”我把最好的顏料推給她,“想怎麼畫就怎麼畫。”
阿梨眼睛瞬間亮了。
她畫得很用心,雖然筆法稚嫩,但那份真誠讓我想哭。
“師父,我畫得不好。”她有些沮喪。
“誰說的?”我摸摸她的頭,“這是我見過最美的畫。”
她笑了,笑得像朵花。
我忽然明白,原來被人溫柔對待,就是這種感覺。
畫院越辦越大,來的女子越來越多。
有貴女,有平民,甚至還有青樓女子。
蕭玦從不反對,反而四處為我蒐羅珍貴的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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