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西域進貢的石青，這是南海的珊瑚粉…”他像獻寶一樣擺在我麵前。
我拿起畫筆，蘸了蘸石青。
“要畫什麼？”
“畫你。”
蕭玦一愣，隨即大笑，“朕有什麼好畫的？”
“你救了我。”我認真地看著他，“我想把這份恩情畫下來。”
他神色複雜，“慕雲，朕從來不要你的報恩。”
“我知道。”我開始落筆，“但我想畫。”
畫到一半，小太子搖搖晃晃跑了進來。
才兩歲的孩子，胖嘟嘟的很可愛。
他看到我在畫畫，興致勃勃地爬上來，抓起一支筆就往畫上戳。
蕭玦想阻止，被我攔住了。
“讓他畫。”
小太子在畫上留下一個墨點，然後得意地咯咯笑。
蕭玦無奈，“這孩子，真是…”
“像你。”我笑著說，“霸道。”
“胡說。”蕭玦不服，“朕哪裡霸道了？”
“當初在淩府，不由分說就要帶我走。”
“那是…”他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我繼續畫著，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
過了一會兒，蕭玦忽然說：“慕雲，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冇有和他好好結束。”
我停下筆，想了想。
“不後悔。”
我的聲音很平靜，“有些人，不值得一個好的結局。”
蕭玦沉默。
“而且…”我轉頭看他，“如果冇有那些，我怎麼會遇到你？”
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慕雲…”
“嗯？”
“朕愛你。”
這句話他說了無數遍，我卻每次都會心動。
“我也愛你。”
小太子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隻管自己玩著顏料。
他的小手上全是顏色，紅的綠的藍的，像個小花貓。
“像你小時候嗎？”蕭玦問。
我搖頭，“我小時候從來不敢這樣。”
師父說過，下賤的東西不配弄臟貴重的顏料。
所以我隻能用樹枝在地上畫，用手指蘸著泥水畫。
“那就讓他替你瘋一次。”蕭玦說。
我笑了。
小太子忽然把沾滿顏料的手伸向我，“孃親！”
我冇有躲，任由他在我臉上留下彩色的手印。
蕭玦愣住了，“慕雲…”
“沒關係。”我抱起兒子，“他開心就好。”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活過來了。
不是那個卑微討好的蘇慕雲，不是那個被人踐踏的畫師。
我是皇後，是母親，是我自己。
夕陽西下，我們一家三口坐在花園裡。
我拿著畫筆，蕭玦拿著奏摺，小太子在地上爬來爬去。
“慕雲。”蕭玦忽然說。
“嗯？”
“朕想讓史官記錄今天。”
“為什麼？”
“因為…”他看著我，眼中有星光，“這是朕最幸福的一天。”
我心頭一暖。
原來幸福就是這樣，平淡而真實。
不需要誓言，不需要轟烈，隻需要有人陪著你，看山河歲月。
我拿起畫筆，在新的畫捲上寫下幾個字：
山河為卷，歲月為筆。
這一次，我終於畫出了屬於自己的圓滿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