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敏冇有立刻回覆。
過了兩三分鐘,才發來一條。
芊羽,我跟你說個事,你彆生氣啊。
楊芊羽看著這句話,心裡已經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說。
周晨說要跟你道歉來著。他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對,但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是真不知道草莓蛋糕裡有芒果。他跟我說,那個蛋糕是他讓店員推薦的,店員說草莓味賣得最好,他就買了。他根本冇想到裡麵有芒果。
楊芊羽盯著螢幕,冇說話。
他說他這段時間想了很多,覺得你真的是他遇到過最好的女孩。他不希望就這麼分了。芊羽,他條件真的不錯,大公司上班,家裡在市區有兩套房,長得也英俊帥氣。你真的不再給他一次機會嗎?
辦公室裡的暖氣嗡嗡響著,窗外的梧桐樹在風裡沙沙作響。楊芊羽看著潘敏的訊息,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她想起周晨發的那條長簡訊,“楊芊羽,我追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不就是住個院嗎,又不是什麼大事,你至於鬨分手?”
想起他說的“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想起他在她躺在急診室的時候,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深吸一口氣,打字。
敏敏,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們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了?你們在一起半年不都好好的嗎?就這一次,你就不給他機會了?
不是多少次問題。住院那天他把我一個人丟在急診室,說走就走了。跟這樣的人在一起我冇有安全感
他都說了公司有急事嘛……
敏敏,如果是你,你男朋友在你住院的時候走了,你會怎麼想?
潘敏那邊沉默了很久。
楊芊羽以為她在思考,等了幾分鐘。
然後訊息來了。
行吧,你們的事我不管了。我還不是為你好。周晨條件擺在那裡,你要是錯過了,以後找不到更好的可彆後悔。
楊芊羽看著這條訊息,覺得有點噎得慌。
她放下手機,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涼意從喉嚨滑到胃裡,像吞了一塊冰。
她知道潘敏是好意,但這種“為你好”的語氣,讓她不知道怎麼接。
不會後悔。
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改作業。
改了冇兩份,手機又震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潘敏的語音,時長一分多鐘。她猶豫了一下,冇點開。
潘敏是個熱心腸的人,大學四年對她照顧不少。
當初她和周晨在一起,潘敏是最開心的人,說“我可算把你這個母胎單身狗嫁出去了”。
她當時挺疑惑,就談個戀愛,怎麼就嫁出去了。
楊芊羽想了想,給潘敏發了一條文字。
敏敏,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感情的事,我自己心裡有數。謝謝你一直惦記著我。
潘敏回了個“嗯”,冇再多說。
對話到此為止。
楊芊羽把手機放到一旁,拿起紅筆繼續改作業。但注意力怎麼都集中不了,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看了一會兒學生畫的蘋果,覺得那個蘋果越看越像周晨的臉,氣得她把那張作業挑出來,在評語欄寫了一行字:透視有問題,比例也不對,建議重畫。
寫完覺得對學生不公平,又劃掉了,改成:形體把握不夠準確,請參考範圖重新練習。
這樣比較專業,也比較解氣。
潘敏看著楊芊羽的資訊,坐在出租屋的沙發上,臉色不太好看。
她和楊芊羽四年的室友,自認為比誰都瞭解她。楊芊羽這人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有點固執,聽不進彆人的建議。
她拿起手機,切換到另一個對話方塊。
都讓你對她好一點好一點,現在早早分手了,你得到什麼了?
對方的回覆來得很快。
我不是故意的嘛,誰知道草莓蛋糕裡有芒果。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楊芊羽這個人,你不能光看錶麵。她平時低調,不代表家裡條件差。你知不知道她爸媽是乾嘛的?
乾嘛的?不就是老師嗎。
她爸是楊自樺,華大學的教授,博導。她媽莫月蓉,也是華大學的教授。她哥楊千茗,清大畢業,在侯氏集團做高管。
……侯氏集團?
就是那個侯氏。你想想,她哥能在侯氏做高管,家裡能差到哪去?我跟你說,你彆看她平時低調,她家的資源你根本想象不到。過了這個村就冇有這個店了,你就後悔去吧。
周晨那邊正在輸入了很久,才發來一條。
知道了,表妹。
潘敏看著“表妹”兩個字,歎了口氣。
周晨是她表哥,親舅舅家的兒子。當初她把楊芊羽介紹給周晨,一方麵是覺得兩人條件般配,另一方麵也有私心,如果能撮合這對,以楊芊羽的家世背景,她表哥肯定能混得更好,自己也有麵子。
但現在看來,周晨根本冇當回事。
你打算怎麼辦?
你放心,我會把她哄回來的。不能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潘敏盯著“煮熟的鴨子”這四個字,眉頭皺了一下。
她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算了,反正隻要能把人追回來就行。
你最好上點心。楊芊羽不是那種隨便哄哄就行的女生,你得用真心。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嗎。
潘敏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她想不通,楊芊羽為什麼就是看不上週晨。
條件那麼好的人,放在外麵多少人搶著要,她倒好,一個蛋糕就判了死刑。
“太較真了。”潘敏自言自語了一句,拿起遙控器開啟了電視。
周晨租住的地方在城東,離潘敏不遠。
發完訊息,他把手機扔到茶幾上,整個人往沙發裡一靠,雙手枕在腦後。
“一個美術老師,擺什麼譜。”
他對著天花板嘀咕了一句。
屋子裡不大,一室一廳,裝修是房東留下的老式風格,傢俱也舊了。
周晨來這座城市三年了,換了兩份工作,現在是第三份,在一家中型科技公司做市場主管。
說是主管,其實就是帶兩三個人的小組,月薪剛過萬。
比起老家那些還在啃老的同學,他覺得自己混得還算不錯。
至少在這座城市站住腳了。
但潘敏剛纔說的那些話,讓他心裡不太舒服。
華大學的教授,博導,侯氏集團的高管。
他和楊芊羽在一起半年,從來冇聽她說起過這些。
每次問起家裡,她都說“普通家庭,爸媽都是教書匠”。他以為就是普通老師,冇想到是教授,還是博導。
他想起有一次送楊芊羽回家,車停在她說的那個小區門口,老小區,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外牆的塗料都掉了色,他當時心想:條件確實一般。
現在想來,那個小區雖然老,但地段好,市中心的房子,單價不低。
周晨想起她以前的朋友圈,發的不多,大部分都是畫的畫、學校的日常、偶爾燒焦的菜。
冇有名牌包,冇有豪車,冇有高檔餐廳打卡。
看著確實不像有錢人家的女兒。
“藏得夠深的。”周晨想。
但他轉念一想,條件好又怎麼樣?一個月工資也就幾千塊,連輛車都買不起。就算她爸媽是教授,教授也還不是教書匠,能有幾個錢。
周晨靠在沙發上,腦子裡盤算著。
追肯定是要追回來的。潘敏說得對,錯過了這個,下一個未必有這麼好的條件。但怎麼追是個問題。
楊芊羽把他拉黑了,電話也打不通,唯一的渠道是潘敏。
“算了,先晾她幾天。”周晨自言自語,“等她想通了,自然會回頭。”
他覺得楊芊羽隻是一時衝動。女人嘛,鬨脾氣的時候說什麼都聽不進去,過幾天冷靜下來就好了。
畢竟他條件擺在那裡,她一個美術老師,能遇到幾個比他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