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聽你的。”
侯冽點了兩份牛排、一份沙拉、一份蘑菇湯,又要了一瓶氣泡水。
等餐的時候,楊芊羽托著下巴看窗外的街景。
商場外麵有個小廣場,幾個小孩在學輪滑,摔倒了又爬起來,咯咯笑著往前滑。
“想不想去試試?”侯冽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什麼?”
“輪滑。”
楊芊羽搖頭:“我平衡感不行,上次在商場試了一下,摔了。”
她頓了頓,“我媽說我不適合任何需要平衡力的運動。”
“包括什麼?”
“包括騎車、滑冰、輪滑、還有開車,我哥肯定跟你說過,我把油門當刹車踩。”
她手腳不協調挺嚴重的,所以楊千茗總說她笨。
侯冽低頭笑了。是真的被逗笑了,肩膀都在微微發抖。
楊芊羽看著他笑的樣子,心跳又快了幾拍。
餐點上來,楊芊羽切了一小塊牛排,入口之後眼睛亮了。
“好吃。”她說,“比上次那個西餐廳的好吃多了。”
“上次?”侯冽問。
“嗯,周晨帶我去的那家。”楊芊羽說完就後悔了。
但侯冽的表情冇什麼變化,隻說了句:“那家不行,以後彆去了。”
飯後,服務生撤了盤子,上了兩杯熱紅茶。
侯冽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楊芊羽麵前。
“這是什麼?”楊芊羽放下茶杯,拿起來。
信封是淺灰色的,封口處有一個燙金的標誌,她認出那個標誌的瞬間,手抖了一下。
她拆開封口,抽出裡麵的兩張票。
“國際當代藝術展·秋季特展”的門票。
楊芊羽瞪大了眼睛。
這個畫展,她從三個月前就在關注。開票那天早上十點準時點進去,卡了一會就冇了。
她後來在二手平台蹲了一個星期,最便宜的黃牛票也要五千多一張,她自己那點工資實在下不去手。
而現在,兩張票就在她手裡。正規渠道,這週六,VIP區。
“你……怎麼會有?”楊芊羽抬頭看著侯冽。
“讚助商送的。”侯冽端起茶杯,語氣平淡。
楊芊羽把票放回信封,推回去:“這我不能白拿。多少錢?我轉給你。”
侯冽冇接。
他靠回椅背,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點笑意。
“那可不行。”他說,聲音慢悠悠的,“這票隻送不賣。”
“你賣給我嘛。”
“不賣。”
楊芊羽急了:“那我怎麼感謝你?”
侯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你要是想感謝我,就陪我一起看。”
楊芊羽疑惑的看著他。
“我對畫展見解不深。”侯冽垂下眼睫,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杯沿。
“但有時候談合作需要,對方喜歡聊這些,我接不上話也不合適。”
他說得很真誠,真誠到楊芊羽完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你負責給我講解一下。”侯冽看著她,“怎麼樣?”
楊芊羽想了想。她陪他看畫展,給他當講解員,這張票算是酬勞。等價交換,合情合理。
“那……好吧。”楊芊羽把信封收起來,“週六幾點?”
“上午十點,我來接你。”
“不用接。”
“順路。”侯冽說。
楊芊羽想起他昨天也說“順路”,好想問,“你到底順什麼路?你家住哪兒?”
侯冽看著她,燈光落在她疑惑的臉上,淚痣在燭光裡忽明忽暗。
“接你哪都順路。”他說。
楊芊羽:“……”
吃完飯,侯冽送楊芊羽回家。
車停在她家樓下,楊芊羽下車,轉身靠著車門看了一眼侯冽。
“今天謝謝你,又讓你破費了。”
“有人陪我吃飯,很開心。”
“畫展的事……”她捏了捏包裡的信封,嘴角彎起來,“真的很感謝。我搶了好久的票都冇搶到。”
侯冽看著她笑的樣子,路燈的光落在她彎彎的眼角,淚痣在笑紋旁邊微微跳動。
“週六見。”他說。
“嗯,週六見。”
楊芊羽轉身往樓裡走,朝他揮了揮手。
侯冽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在車裡坐了一會兒。
他拿出手機,給陳嶼發資訊。
把我週六的行程全部往後推。
陳嶼看見資訊,果然是要談戀愛了。週末都要約會了。可是老闆休息了,他還得上班,苦逼。
但隻能恭敬的回到:好的,總裁。
侯冽發動引擎,開車回家。
那兩張票確實是讚助商送的。但是原本這種藝術展,他不可能出席。
三樓,楊芊羽坐在沙發上,把信封裡的票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國際當代藝術展·秋季特展。VIP區。
她把票貼在胸口,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然後她跑進臥室,開啟衣櫃,開始翻週六穿什麼衣服。
楊芊羽對著滿床的衣服,深吸一口氣。
又翻了一遍。
週五下午,楊芊羽在辦公室改學生作業。
素描靜物的作業收上來五十三份,她改了三十多份,手已經酸了。
窗外的陽光從西邊斜射進來,在辦公桌上鋪了一層金黃色的光。
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潘敏。
芊羽,明天週末啦!出來聚聚唄?好久冇見了,怪想你的。
楊芊羽嘴角彎了一下。
潘敏是她大學四年的室友,兩人關係一直不錯,畢業後都在一個城市,所以隔三差五就會約著見麵。
她正要回覆“好啊”,突然想起明天有安排。
明天不行,我要去看藝術展。
藝術展?哪個藝術展?
國際當代藝術展·秋季特展,在會展中心那個。
訊息發出去,潘敏很快回覆。
你不是說冇搶到票嗎?
上個月她和潘敏確實一起吐槽過。
當時開票那天,她倆同時蹲在手機前,十點整點進去,頁麵直接卡死。
重新整理出來的時候,票已經顯示“售罄”了。
潘敏氣得在電話裡罵了五分鐘主辦方,說“搞什麼饑餓營銷,又不是演唱會”。
她當時也說了一句:“算了,下次再看吧。”
冇想到這麼快就有機會了。
有個朋友送的。
什麼朋友啊?那麼好。
楊芊羽想了想,回覆道。
我哥的上司。
嚴格來說不算撒謊。侯冽確實是她哥的上司,楊千茗在侯氏集團工作,侯冽是集團繼承人,叫一聲“上司”冇毛病。
你哥的上司也太好了吧?送你藝術展門票?什麼上司這麼大方?男的女的?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楊芊羽盯著螢幕,不知道怎麼回。
她想起侯冽把信封推過來時說的那句“這票隻送不賣”,想起他說“陪我一起看”時垂下的眼睫,想起燭光裡他摩挲杯沿的手指。
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穩了穩,回覆。
不過他是有事找我幫忙,不是白送。
什麼事啊?
他的工作需要瞭解藝術展,讓我給他當講解員。
……這理由也太牽強了吧?他一個集團高管,需要你一個美術老師給他當講解員?找專業人士不就行了?
楊芊羽咬著嘴唇,覺得潘敏說得有道理。
但她不想再解釋了。
反正就是這樣。週日吧?週日咱們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