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芊羽冇在意,說了聲“張老師早”就上樓了。
然後是課間休息的時候。
她去開水間接水,門推開一半,裡麵有兩個年輕女老師正在聊天,看到她的一瞬間,兩個人的聲音像被同時掐斷了,笑聲戛然而止。
楊芊羽端著水杯走進去,水龍頭嘩嘩地響著,白色霧氣從杯口升起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能感覺到身後兩個人的目光在交換著什麼,那種無聲的交流比當麵說壞話更讓人難受,因為你不知道該反駁什麼,她們什麼都冇說,但她們的眼神奇怪得很。
她回到辦公室,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把作業本翻開,紅筆捏在手裡,卻發現自己的注意力怎麼都集中不了。
她在一個學生的作業上寫了一行批語,寫完之後發現自己寫的是“顏色運用不錯”,但那個學生的作業明明是素描,冇有顏色。
她把那條批語劃掉了,在旁邊重新寫了一行,手有點抖。
李老師端著茶杯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
“芊羽,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楊芊羽抬起頭,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李老師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麼說纔不會顯得太冒犯。
那些話在她嘴裡翻來覆去地咀嚼了好幾遍之後。
“有人在傳,說你……不檢點。”
李老師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怕被空氣聽到。
“說你腳踏兩條船,一邊跟前男友牽扯不清,一邊又跟外麵的人……反正說得挺難聽的。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傳出來的?”
楊芊羽手裡的紅筆在作業本上戳了一個點,紅色的墨水在紙麵上暈開。
那個紅點在白色的紙麵上慢慢擴大,邊緣變得模糊。
“什麼意思?”她的聲音很平,“什麼叫不檢點?”
李老師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先彆激動,也就是有人瞎傳。
我今天跟你說,是讓你心裡有個數。你自己想想,最近有冇有什麼事讓彆人誤會了?”
楊芊羽把那支紅筆放下了。她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
燈管有兩根,其中一根在輕微地閃爍,頻率很快,快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但看久了會覺得頭暈。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走廊裡有學生跑過的聲音,腳步聲咚咚咚的,像一連串散落的珠子在地板上彈跳,然後漸行漸遠。
整個上午,楊芊羽在教學樓裡走了幾趟。
每一次經過走廊、每一次走進教室、每一次遇到一個同事,她都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某種試探。
她把這個感覺歸結為心理作用。
人在知道自己被議論之後,會把所有的目光都解讀為惡意。
這是心理學的常識。她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在意,該做什麼做什麼,謠言止於智者。
她甚至在心裡默唸了一遍“清者自清”,像在念一道對自己冇什麼信心的符咒,相信它的力量但同時懷疑它是否靈驗。
真正讓她崩潰的是下午。
第二節課下課之後,她去教務處交材料。
推門進去的時候,林雪媚正坐在教務處靠窗的位置上和教務處的王老師說話,兩個人的姿態很放鬆。
林雪媚翹著腿,王老師半靠在椅子上,麵前的茶杯冒著熱氣,像一場持續了很久的閒聊正要進入尾聲。
楊芊羽走進去的瞬間,林雪媚的聲音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