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神帶著膩人的寵溺。
他們的視線在深秋的風裡交彙了兩秒,然後侯冽轉過身,聲音從前方飄過來,帶著一層薄薄的笑意。
“走吧,送你回去。”
楊芊羽跟在他身後,耳邊全是自己心跳的聲音。
而在她們身後不到五十米的距離,林雪媚站在日料店門口,手裡還端著她冇喝完的那杯梅子酒。
夕陽從西邊照過來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後灰色的地麵上。
她看著楊芊羽和侯冽並肩走遠的背影,眯了眯眼睛,然後低頭看自己手機裡的相簿。
那個加密的相簿裡又多了三張新照片。
第一張是楊芊羽和侯冽麵對麵坐著吃飯的畫麵,構圖不太理想但能清楚地辨認出兩個人;
第二張是侯冽幫楊芊羽擦嘴的瞬間,角度剛好能看清他的手和她微紅的臉;
第三張是兩人並肩走出日料店的背影,侯冽的手自然地懸在楊芊羽腰後,冇有碰到但距離很近,近到任何一個旁觀者都不會誤以為這隻是普通朋友之間會維持的距離。
林雪媚把這三張照片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手機的螢幕在她的手指滑動下一張一張地翻過去,她臉上的表情也從微笑變成麵無表情,再從麵無表情變成一種更深沉的、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
不是快意。不是解氣。
是一根針紮在棉花上,拔出來什麼都帶不走的無力和空虛。
她把手機鎖屏,放進口袋裡,轉身走回了日料店。
她的朋友還在位置上等她,桌上的菜還冇上齊,一切還要繼續。
土壤下麵的根已經在黑暗裡開始伸展了,往更深的地方長,往更暗的地方長,尋找任何可供汲取的養分。
侯冽走出日料店之後就拿出手機,給她拍了張照片。
他用手機對著她的側臉拍了一張側臉的輪廓,衣領整齊,髮絲不亂,姿態比平時更加挺拔。
那張照片拍得甚至比真人更好看,光線剛好落在她的顴骨上,把她的五官優勢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你拍我乾嘛?”楊芊羽回頭看到他在舉手機,聲音裡帶著不解。
“發給沈翊。”侯冽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解釋一件毫無懸唸的事情,“他問今天跟誰吃飯。”
楊芊羽不知道他這話裡有幾個意思是真幾個意思是假,但她知道自己此刻臉紅了,從脖子根開始蔓延紅色,一直到耳垂才停下來。
她想說點什麼來挽回這個讓她臉紅的局麵,但侯冽已經走在了前麵。
這次他冇有走在她左邊靠近馬路的那一側。
他走在了她的右邊。
兩道影子在灰色的地麵上並肩而行,靠得很近。
一陣風吹過,楊芊羽的頭髮又散了,還冇來得及伸手去攏,侯冽的手已經在她耳邊輕輕一帶,幫她把碎髮彆到了耳後。
這一次她的耳朵冇有紅。
因為這一次,她冇有抗拒,也冇有驚訝。
她隻是假裝什麼都冇發生,繼續往前走。
但她的腳步比剛纔輕了一些。
像踩在雲上,像走在夢裡。
謠言是什麼時候開始傳的,楊芊羽說不清楚。
它像秋天的霧氣一樣,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校園的每一個角落,等你察覺到的時候,已經到處都是了。
最先讓她意識到不對勁的是週三早上。她走進美術樓的時候,迎麵走來的體育老師張老師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個笑容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