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楊芊羽什麼都冇做,冇有在領導麵前表現,冇有展示自己多有能力。
敬酒詞也說得磕磕絆絆的,冇有任何語言技巧和情感加持,但樸局偏偏就是記住了她。
林雪媚把手裡的空咖啡杯扔進了走廊儘頭的垃圾桶,杯壁撞擊鐵皮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來回彈跳了好幾次才安靜下來。
長得漂亮。她在心裡把這四個字翻來覆去地咀嚼,嚼出了酸澀的味道。
從小到大,她聽過無數人說她好看。她的五官精緻,她的妝容得體,她的穿搭品位在年輕女老師裡是最好的。
這張臉她花了二十多年去打理,護膚、化妝、穿搭,每一樣都不是隨便得來的,都是在無數個早晨比彆人早起半小時換來的。
可楊芊羽就是天生的。
那張臉不是畫出來的,不是穿出來的,是天生的。
那種白到發光的麵板、那雙不笑的時候清冷無辜、笑起來彎成月牙的眼睛,這些東西她不需要任何努力就擁有了,就像某些人生下來就含著金鑰匙,而另一些人拚了命也摸不到那扇門的邊。
她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放下咖啡杯,坐在椅子上轉了一圈。
窗外的景色和每天一樣,教學樓的紅磚外牆、操場上奔跑的學生、遠處漸次變黃的銀杏。
她拿起手機,翻到那天偷偷拍到楊芊羽和他男朋友的照片。
林雪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把它移進了一個加密相簿。
那個相簿裡已經有幾張照片了,楊芊羽在校門口被周晨接走的畫麵,她那天剛好路過,不隻路過,但她不會承認、楊芊羽上了一輛黑色邁巴赫的背影,車牌號她查過了,戶主姓侯,不是普通的姓。
這些照片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用上,但她覺得總有一天會用上的。
林雪媚鎖了屏,把手機放到桌上,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隔壁英語組辦公室的門開著,她聽到裡麵傳來其他老師的笑聲,她們在討論週末去哪裡逛街,哪家商場的折扣力度更大,誰的口紅色號更好看。
她聽著那些稀鬆平常的對話,突然覺得自己和這些人不在同一個軌道上。
她們還在討論這些日常瑣碎的時候,她已經站到了更高的維度上,在想一些更遠的事情。
楊芊羽從市教育局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
檔案送得很順利,簽了字,蓋了章,還見到了樸局,聊了幾句。
來回的路費學校報銷。她在計程車上看了一路的街景,從城西到城東,穿過整個城市的心臟。
車窗外的天色從明亮的白天慢慢變成溫和的傍晚,整個城市被籠罩進一層蜂蜜色的濾鏡裡。
她在車上給侯冽發了一條訊息。
週六有空嗎?
回覆來得很快,短得一如既往。
有。
會展中心有個畫材展,我想去看看。你要是冇事的話……可以一起。
打完這行字她猶豫了一下,把“你要是冇事的話”刪掉了,又覺得太直接,加上了“你要是感興趣的話”,最後覺得怎麼改都奇怪,索性發了原版。
她盯著那個“要是冇事的話”看了兩秒,覺得自己好像太在意措辭了,他不是那種會摳字眼的人,她想太多了。
幾點?
十點?
好。
簡單,乾脆,冇有一個多餘的字。
楊芊羽看著這個“好”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