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芊羽站在教學樓大廳裡,手裡端著準備好的茶水托盤,透過玻璃門往外看。
樸敘遠從第二輛車裡走下來的時候,她承認,這個男人確實長得好看。
不像侯冽那種清冷到有距離感的好看,樸局眉眼柔和但不失輪廓,身材修長但不顯單薄,穿著一件深藏青色的夾克,裡麵是白襯衫,冇有打領帶,領口微敞,多了幾分隨意。
他的氣質介於學術和行政之間,既不像純粹的官員那樣公式化,也不像純粹的學者那樣不修邊幅。
校長的腰彎得比平時低了十五度,臉上的笑容也格外燦爛,一邊引路一邊介紹學校的基本情況。
樸敘遠走在最前麵,步伐沉穩,不時點頭,偶爾問一兩個問題,聲音不大,咬字清晰,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想認真聽的磁性。
楊芊羽的任務是在會議室裡負責茶水。這不是什麼技術活,倒茶遞水,保持杯子裡永遠是熱的,僅此而已。
她特意提前熟悉了每個領導的座位順序,記住了誰喝綠茶誰喝白水,一個小小的細節,如果出了差錯會顯得很不專業。
校長、副校長、教導主任把樸敘遠圍在中間,熱情得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樸敘遠坐在主位上,姿態放鬆但不失分寸,聽彙報的時候微微側著頭,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幾個字,表情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林雪媚站在樸敘遠身邊負責引導和解說,她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語調輕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覺,語速也放慢了,每一個字都說得字正腔圓。
她介紹學校曆史的時候,特意加入了一些她自己查閱的趣聞軼事,說這座教學樓是哪一年建的,那一排梧桐樹是哪一任校長親手種的,每一個資料都背得滾瓜爛熟。
楊芊羽端著茶壺站在旁邊,看著林雪媚在樸敘遠麵前的表現,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林雪媚的眼睛一直在樸敘遠身上,帶著一種明確的、不加掩飾的企圖心。
每一次樸敘遠抬頭看了她一眼,她的嘴角就會微微上揚幾度,像一個得到了獎勵的小學生。
楊芊羽覺得有些荒誕。
她們的職業是教師,她們的職責是教書育人,而在今天的這個場合裡,專業知識、教學能力、對學生的責任心都成了不重要的事情,真正被看見的、被衡量的,是誰的笑容更甜美,誰的腰彎得更低,誰在領導麵前說的那一句“校長真的很用心”更顯得真誠。
她把茶壺裡的水倒進樸敘遠的杯子裡,動作很輕,幾乎聽不到水聲。
樸敘遠抬手扶了一下杯沿,微微點頭,說了聲“謝謝”。
他的聲音很平穩,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如果是林雪媚,可能會捕捉到那個瞬間並從中解讀出某種含義,但楊芊羽隻是端著茶壺退回到原來的位置,腦子裡想的是:
茶水還剩多少?夠不夠撐到會議結束?
林雪媚站在靠窗的位置,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樸敘遠對楊芊羽說“謝謝”的時候,她的眼皮幾不可見地跳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正常。
她在心裡反覆比較著自己和楊芊羽今天的差距,論妝容,她花了兩個小時,楊芊羽隻是塗了層隔離霜;
論穿著,她精挑細選了兩天才定下這身搭配,楊芊羽穿的是學校統一發的工作製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