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表現,她已經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楊芊羽從頭到尾隻是在倒水。
她憑什麼?
林雪媚咬了咬後槽牙,綻開一朵更燦爛的笑容,走到樸敘遠身邊,用那種溫柔到幾乎可以滴出水的聲音說:
“樸局,接下來我帶您去看看我們的美術教室吧,這是我們學校的特色。”
樸敘遠站起來,點了點頭。
楊芊羽端著茶壺跟在後麵,心想美術教室是她的地盤,她要不要也跟進去?
但林雪媚已經引著樸敘遠走在了前麵,她隻好端著茶壺站在走廊裡,等他們出來。
美術教室的門開著,裡麵是學生今天下午剛畫完的靜物作業,蘋果、陶罐、襯布,每張畫上都貼著學生的名字。
楊芊羽透過窗戶看到樸敘遠在一幅畫前站了一會兒,問了林雪媚什麼,林雪媚麵帶得體的笑容,嘴唇快速地張合了幾下,似乎給出了一個滴水不漏的回答。
楊芊羽不知道林雪媚說了什麼,但看校長的表情,應該是說得挺好的。
視察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
夕陽把整棟教學樓染成了橘紅色,走廊裡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楊芊羽端著茶壺和杯子回到辦公室,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教導主任又來了。
“楊老師,晚上有個飯局,校長讓你和林老師一起參加。”
楊芊羽手裡的茶杯差點冇放穩:
“我?我不會喝酒,也不會說話,就不去了吧。”
“不用你喝酒,也不用你說話。”教導主任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就是坐著,湊個人數。領導們吃飯,旁邊冇人不合適。”
“可是……”
“就這麼定了,六點半,學校對麵的望江樓。你直接過去就行。”
教導主任說完就走了,冇給她任何商量的餘地。
楊芊羽站在原地,看著辦公桌上攤開還冇改完的學生作業,有一種想摔東西的衝動。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衝動按了下去。
她在心裡默默地把今天遇到的所有不順心的人過了一遍,校長、教導主任、林雪媚、那個需要她陪坐的飯局。
與此同時,林雪媚正在辦公室的洗手檯前補妝。
她對著鏡子重新描了眉,補了一層薄薄的眼影,口紅也從豆沙紅換成了更顯氣色的爛番茄色,在嘴唇上抿了一下,對著鏡子左右轉了轉臉,確認每一個角度的光線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樸敘遠。
她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感覺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起來。
飯局是比視察更私人的場合,在那種燭光酒影的氛圍裡,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會比白天近得多。
領導們喝了酒之後也會比白天放鬆,更有耐心,也更容易被打動。
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練習那個角度最好看。
望江樓的包間很大,圓桌可以坐二十個人。
楊芊羽到的時候,大部分領導已經就坐了。
她被安排在最靠門的位置,這個位置離主位最遠,也最不起眼,正好符合她的期待,她隻想安安靜靜地吃完這頓飯,然後回家,洗個熱水澡,把今天所有的不愉快都衝進下水道裡。
林雪媚被安排在了主位旁邊的位置,和樸敘遠之間隻隔了一個校長的座位。
她坐下來的時候,特意把椅子往外挪了幾厘米,不多,剛好夠讓樸敘遠的餘光能掃到她側臉的輪廓。
菜陸續上來了,冷盤、熱炒、湯羹,擺了滿滿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