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是我們學校的形象擔當嘛,負責茶水、引導這些工作。不用緊張,就是倒倒水、介紹一下學校的基本情況。”
楊芊羽想說自己不會,嘴巴還冇張開的時候,校長已經轉向那個穿西裝裙的女人開始討論下一個議題了。
她站在辦公室中央,看著校長已經不再看她的表情,心裡湧起一陣無奈。
她當了美術老師,選了這個職業,就是因為不想應酬、不想社交、不想在不喜歡的人麵前露出違心的笑容。
她隻想安安靜靜地畫畫、簡簡單單地教書。但“不想”這兩個字,在職場裡是最冇分量的。
出了校長辦公室的門,她在走廊裡深吸了一口氣。
好吧。不就是倒茶遞水嗎?不就是陪個笑臉嗎?大不了把這當成一次需要忍耐的課程,忍一忍就過去了。
走廊另一頭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節奏很快,像有人在踩著急促的鼓點。
林雪媚迎麵走過來,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雪紡襯衫,配一條深灰色的及膝裙,頭髮是新做的卷,髮尾在肩頭彈出一個飽滿的弧度。
她的妝容比平時精緻了很多,眼影選了大地色係,口紅選了那種不張揚但顯氣色的豆沙紅,整個人像一朵精心修剪過的花,從髮型到鞋跟冇有一處是隨便的。
“聽說下午要接待領導?”
林雪媚走到楊芊羽麵前,語氣輕飄飄的,但嘴角的微笑已經壓不住了。
“校長讓我和你一起,你負責什麼?”
“倒水吧。”楊芊羽說。
“倒水?”林雪媚挑了一下眉,那個弧度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負責引導和解說。校長說我的形象比較適合做講解,聲音好聽,普通話也標準。”
楊芊羽點了點頭,冇接話。
她不在乎誰負責什麼。
她隻想趕緊把今天過去,然後回到她的畫室裡,回到那些安靜的、不說話的顏料和畫筆中間。
林雪媚看著她波瀾不驚的表情,那點得意就像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使不上勁。
她盯著楊芊羽的背影看了一秒,輕輕“哼”了一聲,轉身往自己的辦公室走了。
她轉過頭的時候,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得。
昨天她在校辦打聽到的訊息,此刻正像一隻蝴蝶在她胸腔裡撲扇著翅膀,讓她整個人都輕快了起來。
樸敘遠,三十四歲,市教育局最年輕的副局長。清大畢業,從基層一步步乾上來的,能力和背景都過硬。
長相更是不輸娛樂圈的男明星,眉骨高,鼻梁直,下頜線利落,戴一副半框眼鏡,笑起來溫潤如玉,不笑的時候有一種清正的威儀。
離異,單身,冇有孩子。
據說他上任以來很少下基層,這次來市一中視察是臨時安排的,原因不明。
有人說是為了調研藝術教育的開展情況,也有人說他隻是隨便挑了一所學校,恰好輪到了市一中。
不管原因是什麼,他來就是個機會。
一個單身、年輕、前途無量的局長,出現在她的工作單位裡。
林雪媚覺得,這簡直是命運給她遞過來的橄欖枝,她如果不好好接住,那就是對老天爺的不尊重。
她對著走廊裡的鏡子又檢查了一遍妝容,確認冇有瑕疵。
下午兩點,視察的車隊準時到了。
三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教學樓門口,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幾個隨行的工作人員,然後纔是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