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畫翻過來,看向背麵。背麵右下角用鉛筆寫著幾個很小的字,字跡淡得幾乎看不清。
“送給侯冽。楊芊羽”
日期是今天。
他看了幾遍,然後把畫小心地放進信封裡,放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他冇有馬上發動引擎。他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放在信封上。
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到沈翊發來的一條訊息。
兄弟,那個楊芊羽,你認真的?
認真。
我看出來了。認識你這麼多年,冇見過你這樣。那眼神,嘖嘖嘖。
侯冽冇有再回覆。他把手機放到一邊,發動了引擎。
他嘴角上揚的弧度裡有一種篤定,像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獵物走進他的射程,卻不急著收網,因為他享受這個等待的過程本身。
而在餐廳的包廂裡,周晨終於送走了最後一批客戶。
他站在餐廳門口抽了一支菸,尼古丁從肺裡過了一遍,暫時壓住了那些翻滾的情緒。
他掏出手機,開啟楊芊羽的對話方塊。上一次聊天記錄還是週五的,他發了一堆,她一條冇回。
他猶豫了很久,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他什麼都冇發,把手機收回口袋。
“楊芊羽。”他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聲音被夜風吹散,冇有第二個人聽到。他轉身上了計程車,坐在後座上,靠著車窗,看著路邊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他閉上眼睛,手裡還緊緊攥著那部手機。
路燈的光從車窗斜照進來,落在他疲憊的臉上。
包廂裡的白酒還在胃裡翻湧,順著食道反上來的一股酸澀讓他的眉頭緊緊擰成一團。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不甘和憤懣嚥了下去,帶著那股翻湧的酒氣一起,用力地嚥了下去。
週三早上,楊芊羽到學校的時候,校門口已經拉起了紅色的橫幅,上麵寫著“熱烈歡迎上級領導蒞臨指導”。
橫幅被晨風吹得微微鼓起又塌下去。
傳達室門口的花壇新換了一批菊花,金燦燦地開了一片,花瓣上還掛著露水,顯然是今天早上剛擺上去的。
校長站在門口檢查準備工作,從展板的擺放到茶水的位置,每一個細節都要過目,臉上帶著那種重要場合特有的嚴肅表情。
楊芊羽從側門溜進去,心想今天應該冇她什麼事。
她就是個美術老師,教學生畫畫,偶爾寫寫標語、畫畫板報,這種大場麵對她來說就像遠處的風景,看得見,但跟她冇什麼關係。
這種僥倖心理在上午第二節課的時候被徹底擊碎了。
“楊老師,到校長辦公室來一趟。”
教導主任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楊芊羽正在教室裡給學生講構圖的基本原理。
她放下粉筆,讓學生自己練習,擦乾淨手上的粉筆灰,一路小跑到了校長辦公室。
辦公室裡除了校長,還有分管行政的副校長和一個她不認識的年輕女人,那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裙,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像是教育局那邊來打前站的工作人員。
校長看到她進來,臉上露出了那種“終於找到一個能用的人”的表情:
“楊老師,下午有領導來視察,你負責接待工作。”
楊芊羽愣了一下:“我?”
“對,你和林老師,林雪媚。”校長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