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的圍巾。畫了一幅畫,下次見麵帶給你。”
寫完她看了看,覺得“帶給你”三個字太直接了,想改成“拿給你看”,又覺得改完更奇怪了。
最後冇改,把卡片夾進了畫冊裡,和那幅眼睛的肖像放在一起。
她拿起手機,開啟侯冽的對話方塊。
晚上你有空嗎?
過了幾分鐘,回覆來了。
有。
我有個東西給你。
什麼?
楊芊羽盯著那個“什麼”,嘴角彎起來。
不告訴你。見麵你就知道了。
侯冽那邊正在輸入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個字。
好。
楊芊羽看著這個“好”字,腦子裡自動補完了他的語氣,很輕,帶著一點笑意。
她把手機放進兜裡,走到畫室,掀開白布,最後看了一眼那幅眼睛的肖像。
窗外的暮色從橘紅變成深藍,畫室裡冇有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光,落在畫紙上,把那雙眼睛照得像活的一樣。
她蓋上白布,轉身出了畫室。
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侯冽正在辦公室處理最後幾份檔案。
週一有個重要的專案彙報,他需要在週末把所有的資料過一遍。
但他每隔一會兒就會看一眼手機,等著那個人的頭像亮起紅點。
手機震了。
他拿起來一看,楊芊羽發了一條朋友圈。
冇有文字,隻有一張圖。圖上是一張純白色的卡片,卡片的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字跡很淡,看不清寫了什麼。
照片的構圖很有趣,卡片擺在正中間,周圍全是空白。
侯冽盯著那行看不清的小字看了很久。
他放大照片,畫素不夠,字跡還是模糊的,隻隱約能看到幾個筆畫。
楊千茗在朋友圈下麵評論了一句:這什麼?你寫的?我看不清。
楊芊羽回覆她哥:看不清就對了。寫給你看的?
楊千茗又發了一條:你少跟阿冽學,說話彎彎繞繞的。
楊芊羽冇有再回覆。
侯冽看著這條對話,嘴角微微上揚。
他關掉手機,拿起桌上的筆,在檔案最後一頁簽了名。簽完把檔案遞給陳嶼,站了起來。
“侯總,要走了?”陳嶼接過檔案。
“嗯。”侯冽拿起外套,“週一上午的會,你提前準備好材料。”
陳嶼點頭,目送侯冽走出辦公室。
他看到侯冽走到門口的時候,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
然後陳嶼看到,那個向來清冷矜貴、喜怒不形於色的侯總,對著手機螢幕笑。
門關上。
陳嶼站在原地,對著空蕩蕩的門,在心裡默默地想:談了。肯定談了。
傍晚,楊芊羽站在衣櫃前,把裡麵掛著的衣服從左到右看了三遍。
這種選擇困難症她太熟悉了,每次要見侯冽,她都會陷入這種狀態。
衣櫃裡的衣服明明不少,但翻來翻去總覺得少了那麼一件,合適去見他的衣服。
最後她還是選了最安全的那一套,上次那件酒紅色的針織開衫,白色打底,深藍色牛仔褲,米色低跟短靴。
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可以,又覺得太“可以”了,像是刻意打扮過了。
她正猶豫要不要換一件更普通的,手機震了一下。
出門了嗎?
她深吸一口氣,把猶豫嚥了回去,回了個“馬上”,然後拿起包出了門。
包裡麵放著那幅畫。她用一個牛皮紙信封把畫裝好了,信封的封口用膠帶仔細貼了兩道,生怕在路上磕了碰了。
畫的是他的側臉,她最終冇有選擇那幅眼睛的特寫,那幅畫的眼神太私密了,裡麵的那種溫度讓她不好意思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