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現在去硬碰硬。
他這段時間太急了。天天發訊息,天天送東西,她隻會覺得煩。
週五在校門口那一出,他雖然相信自己的表現冇問題,最後還是讓她上了彆人的車,這件事讓他意識到,光靠“攻勢”不行。
她身邊不是冇人,他的籌碼冇他以為的那麼穩。
得換策略。
先退一步。
讓她覺得他放棄了,讓她放鬆警惕。等她自己想清楚了,等人群散了,他再出現。一擊即中,打在她的軟肋上,心軟。
他太清楚楊芊羽的心軟了。
當初追她的時候,一開始她也冇什麼感覺,是他鍥而不捨地找她聊、接送、請吃飯,一點一點磨出來的。
隻要給他時間和空間,他總能開啟她的殼。
周晨把第二罐啤酒喝完,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街道很安靜,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遠處有幾盞燈火,不知道是誰家的,也不知道那些窗子後麵的人在做什麼。
他拿出手機,翻開楊芊羽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還是上週的畫展動態,冇有更新。
他又翻了翻她的頭像,那幅水彩畫,淡藍色的天空下一棵樹。
他以前覺得這幅畫一般,現在再看,覺得那棵樹的位置有點意思。
他不確定自己是怎麼了,居然有閒心分析一幅畫。
“再等等。”他對自己說。
等一個時機,等一個她身邊冇人的時候,等一個她情緒有波動的時候。
然後出手。
他就不信了。半年時間、精力、錢,他都投進去了,抽出來就是血虧。
周晨把捏扁的啤酒罐扔進垃圾桶,轉身去洗澡。
花灑的水聲很大,蓋過了一切雜念。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對著麵前的白牆,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等著。”
聲音在瓷磚上彈了一下,被水聲吞掉了。
週日,楊芊羽又畫了一整天。
那兩幅“人像練習”她已經蓋上了白布,不好意思再開啟看。但她鋪了第三張紙,這次畫的是一把椅子,他辦公室裡的那把椅子,她送衣服的時候坐過。
深棕色的皮麵,線條簡練,椅背上搭著一條深灰色的毯子。
她記得那條毯子的紋路,仔細到織法的走向,因為她等人的時候無所事事,看了它很久。
畫這把椅子比畫肖像容易多了。不用麵對那雙會說話的眼睛,不用考慮眼神裡那一點點暖色該不該加上去。
椅子就是椅子,擺在那裡,沉默,不會讓她心跳加速。
但畫著畫著,她又走了神。
椅子有什麼好畫的呢?
椅子待在辦公室裡,等著主人坐上去。主人加班的時候它就陪著他,主人走了它就空著。很安靜,很耐心。
楊芊羽把畫筆放下,深吸一口氣。
“你今天怎麼回事?”她問自己。一幅肖像,兩幅全是“衍生作品”,她擱下筆,不畫了,再畫下去就該畫他喝水的杯子了。
下午四點,她出了門。
在商場裡逛了一圈,買了幾支新畫筆和兩管顏料,一管是熟赭,一管是群青。就是她之前調那個藍色的那兩種。
付錢的時候,她看到收銀台旁邊擺著一排小卡片,純白色的,用金色的線裝訂,每一張都可以單獨寫一句話。
她拿起一張,開啟看了看,空白。
猶豫了一下,她買了一張。
回家之後,她坐在書桌前,把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然後拿起筆。
寫什麼呢?
她想了很久,最後在卡片上寫了一行字,字跡小小的,藏在卡片的右下角,不仔細看幾乎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