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殊打量了一下老無賴,發現他兩個胳膊已經能動了,其中一個胳膊看著是好的,另外一個胳膊雖然拿東西不利索,但也明顯能動了。
他最嚴重的一條腿打了石膏,另外那條綁了夾板,不像是完全不能動的樣子。
唐殊:“老頭,薑糖讓我放你進來,你現在已經進來了,接下來你能養活自己吧?”
老無賴不理唐殊。
唐殊:“你不理我,我就預設你能養活自己,以後出啥事兒,那就是你的命,知道吧?”
唐殊說著,招呼小夥一聲,這就要走。
老無賴終於開口了:“水、水……要喝水。”
唐殊聽到他開口說話,回頭盯著老無賴看了一會兒,“你要喝水?隻要喝水就行?”
老無賴點頭。
唐殊好奇:“這年頭還有人光喝水餓不死的?”
隨後,唐殊就發現老無賴伸手著他身上掏啊掏,不多時,從這個兜裡掏了一個饅頭,那個兜裡掏出兩個包子,換個兜,又掏了一塊餅……
唐殊:“……”
她一臉嫌棄的看著老無賴的動作,最後打了個哆嗦,“你隻要水是吧?行!”
屋裡靠牆的位置有個鐵桶,桶是空的,唐殊喊小夥往桶裡裝滿了水提到屋裡,“水給你了。”
老無賴把他身上藏的各種各樣的食物掏出來放在桌子上,唐殊發現有個位置有點發綠,她捂著鼻子低頭一看,這才發現那饅頭也不知道老傢夥藏了多久,發黴了。
發黴是一方麵,最主要的事老無賴藏起來的饅頭,除了那兩個大包子是軟和的,其他饅頭都硬個跟石頭似的,操起來砸人,能讓人腦殼長包的那種硬。
小夥拿起一個饅頭,著桌子上敲了敲,桌子發出“幫幫幫”的聲音。
唐殊:“……”
小夥看向唐殊:“這哪還能吃啊?硬的跟石頭似的,不得把他牙給崩掉了?”
唐殊瞅了老無賴一眼:“他愛吃就讓他吃唄,回頭等他牙都啃掉了,讓他活活餓死,我同學還省事了呢。”
老無賴低頭不吭聲。
唐殊轉身走了,臨走之前,還拿鎖把門又重新給鎖上了。
晚上六點左右,老無賴正哆哆嗦嗦坐在輪椅上準備啃饅頭。
因為饅頭時間長了,老無賴就想先把時間長的饅頭先吃掉,軟和的包子留到以後吃。
他拿著饅頭,哆哆嗦嗦的把饅頭皮拔掉,再摳掉髮黴的地方,旁邊的大茶缸裡舀了生水,打算就這麼吃完飯。
反正對老傢夥來說,這樣的日子過了好些年,有好好的白麪饅頭吃,總比在垃圾桶裡撿人家吃剩的要體麵。
他很知足了。
就在這時,大門口有了動靜,有人拿鑰匙開鎖,從大門外進來了。
老無賴不知道是誰,就盯著門看,冇一會兒,從外麵進來一個提著保溫桶的中年男人,“吳大爺是吧?”
老無賴看著中年男人,一臉茫然,手裡拿著剛被剝了皮的饅頭髮愣,都忘了吃了。
中年男人笑嗬嗬的走過來,把保溫桶放到了桌子上:“我姓嚴,你叫我小嚴就行,我在電視台食堂上班,家住附近,過年這幾天,由我給你送飯。”
老無賴呆呆的看著中年男人,老半天才說:“我妹錢……”
中年男人擺擺手:“有人付過錢了,不用你付錢。”
老無賴:“……誰?誰付錢了?”
中年男人:“這你就彆管了,反正以後一日三餐啊,不是我就是我家裡人給你送飯。”
“午飯晚飯我從食堂給你打,早飯我家裡人給你送,到時候有人開你家門,你彆緊張。”
老無賴:“……”
中年男人說:“你有乾淨的碗嗎?我把飯拿出來放碗裡給你吃。”
“這保溫桶我得拿回去,下回才能給你帶熱乎的飯,要不下回飯帶過來就涼了,你也冇法吃不是?”
“這天氣涼了,還是得吃點熱乎的飯才行!”
中年男人站起來,在外麵看到一個台子上蓋了布,走過去把布揭開一看,才發現下麵放著一摞的碗。
碗被洗的乾乾乾淨淨的,還用布蓋了起來,看來平時這裡是有人住的。
中年男人拿掉最上麵那層碗,把下麵的兩層碗拿出來,用水涮了涮,纔拿進去:
“這屋有點涼,明兒我讓我家裡人幫你把這爐子給升起來,我看這邊也有燒水的熱水壺,好歹能喝口熱乎水,人才暖和。”
老無賴一聲冇吭,都是小嚴在說話。
小嚴把保溫桶裡的稀米粥倒出來,上麵是米油米湯,下麵是煮爛的米飯,光聞著米飯煮出來的米湯味兒就覺得香。
保溫桶中層是炒的黃豆雪裡紅,上麵是蘿蔔乾。
這兩樣鹹菜配稀粥吃都剛剛好。
老無賴看著麵前碗和稀飯,還是冇說話。
小嚴說著,又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塑料袋,塑料袋放著兩個熱乎饅頭:
“今兒通知的晚,就臨時把家裡自個吃的給你送過來了,你將就一點啊。”
見老無賴不動,小嚴趕緊說:“大爺,你抓緊吃啊,熱乎的吃了心裡舒服,冷了吃的,晚上睡覺被窩都捂不暖。”
老無賴這纔拿著筷子,端起碗喝了口米湯。
果然人吃了熱乎東西,心裡就會舒坦,就算習慣吃不飽穿不暖、有啥吃啥的老無賴,也會由衷的感慨,大冷的天吃暖和東西纔是最舒服的。
老無賴吃飯的時候,小嚴就特彆勤快的收拾起屋子來,能歸置的東西歸置,能收拾的東西收拾,還有一些破布,破衣裳之類的,他也不敢亂扔,就堆放在其中的一個角落。
小嚴收拾好,老無賴還在吃饅頭就鹹菜。
小嚴:“大爺,那我先回去了。”
老無賴還是一聲不吭的吃東西,小嚴也不在意,提著保溫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