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5章 天亮就走，記住被走大路！
# 第七十五章 天亮就走，記住被走大路！
張嬸看了一眼丫丫，壓低聲音：“大軍那人……脾氣暴，愛喝酒。去年從人販子手裡買了個傻媳婦，關在家裡，後來那女人……跳井死了。”
我渾身發冷：“死了？”
“說是自己跳的，誰知道呢。”張嬸搖頭，“村裡人都知道，但沒人管。大山裡，死個人，埋了就完了。”
我握緊拳頭：“那丫丫……”
“孩子還小，大軍暫時不會怎麼樣。”張嬸說，“他就是想要個孩子養老。但你得趕緊帶她走，在這兒待久了，孩子就毀了。”
“我想帶她走，”我說，“但陳大軍看得緊，村裡人也幫他。”
張嬸又嘆了口氣：“大軍在村裡輩分大，有幾個本家侄子，都聽他的。你一個外鄉女人，鬥不過。”
“那我該怎麼辦？”我看著張嬸，“大娘，您幫幫我。丫丫才五歲，我不能把她留在這兒。”
張嬸沉默了很久。油燈的光在她臉上跳動，映出她眼裡的掙紮。
“奶奶，”丫丫小聲說，“我想回家。我想媽媽。”
張嬸看著丫丫，眼圈突然紅了。她摸了摸丫丫的頭：“我孫子……要是活著，也該這麼大了。”
我愣了：“您孫子……”
“去年得病，沒錢治，沒了。”張嬸抹了抹眼睛，“我兒子兒媳出去打工，三年沒回來了。就我和小孫子相依為命。”
她看著炕上熟睡的小男孩，聲音哽咽：“看到這孩子，我就想起我孫子……造孽啊，怎麼能把孩子往火坑裡推。”
她站起來，走到門邊聽了聽動靜，回來說：“天快亮了，等天亮，村裡人下地幹活，你們再走。我給你們指條小路，從後山繞出去。”
“謝謝大娘！”我拉著丫丫就要跪下。
張嬸趕緊扶住我：“別，別跪。我也是當奶奶的人，看不得孩子受苦。”
她走到炕邊，從褥子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麵是幾張皺巴巴的零錢：“這有二十塊錢，你拿著，路上買點吃的。”
“大娘，我不能要……”
“拿著！”張嬸塞進我手裡，“我一個老太婆，要錢也沒用。你們娘倆平安回去，比啥都強。”
我握著那二十塊錢，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這些天，我見的都是惡人，聽的都是壞話。張嬸是第一個幫我的陌生人。
“大娘，您的大恩大德，我記一輩子。”我說。
張嬸擺擺手，又從櫃子裡拿出兩個煮雞蛋，塞進我兜裡：“路上吃。記住，天亮就走，別耽誤。”
“嗯。”
我們坐在屋裡等天亮。張嬸坐在炕邊，守著門。丫丫靠在我懷裡，慢慢睡著了。
天矇矇亮時，村裡的雞開始打鳴。
張嬸站起來，從門縫往外看：“差不多了。村裡男人都下地了，女人在家做飯。你們現在走。”
她開啟門，領著我們穿過院子，走到後牆根。那裡堆著柴火，柴火後麵，籬笆破了個洞，剛好能鑽出去。
“從這兒出去，往後山走。”張嬸指著一條被雜草掩蓋的小路，“順著這條路上山，翻過去，就能到鎮上。記住，別走大路，大路有人守著。”
“謝謝大娘。”我拉著丫丫，從洞裡鑽出去。
“等等。”張嬸叫住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偶，塞給丫丫，“這個給你，路上抱著，就不怕了。”
丫丫接過布偶，是個手工縫的兔子，很舊，但很乾凈：“謝謝奶奶。”
張嬸摸了摸丫丫的頭，又看向我：“姑娘，保重。”
“您也保重。”我說完，拉著丫丫上了山路。
山路很陡，滿是碎石和荊棘。我背著丫丫——她光著一隻腳，走不了這種路。
“媽媽，我自己走。”丫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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