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4章 造孽啊
# 第七十四章 造孽啊
“噓。”我把手伸進去，“來，從這兒出來。”
丫丫鑽出來，我抱住她，親了親她的額頭：“怕不怕？”
“怕。”丫丫摟緊我的脖子，“但媽媽在，不怕。”
我抱著她，輕手輕腳走到院門口。院門是木柵欄門，用門栓插著。
我輕輕拉開門栓——
“吱呀”一聲。
正屋的門突然開了。
陳大軍站在門口，手裡端著碗粥，看到我們，愣住了。
下一秒，他扔掉碗，大吼：“媽的！又跑！”
他衝過來。
我拉開門，抱著丫丫衝出去。
“來人啊！抓人！”陳大軍在後麵喊。
村裡有人探頭出來。
我不管不顧，抱著丫丫往村口跑。
這次，不能再被抓住了。
我抱著丫丫衝出陳大軍家院子，頭也不回地往村子深處跑。
不能往村口跑——那裡太明顯，陳大軍肯定帶人去堵。得找個地方先躲起來。
村子裡已經有人被吵醒了，幾戶人家的門開了條縫，有人探頭出來看。我不敢往亮燈的人家去，怕他們給陳大軍報信。
拐過一個土坯房，我看到一扇破舊的木門虛掩著，院裡黑著燈。顧不了那麼多，我推開門閃了進去，反手輕輕掩上門。
院子很小，三間土房，窗戶糊著破報紙。正屋的門關著，但門縫裡透出一點油燈的光——有人醒著。
我把丫丫放下，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別出聲。
丫丫點點頭，大眼睛裡滿是恐懼，但很乖地沒哭。
正屋傳來咳嗽聲，是個老太太的聲音：“誰呀？”
我心跳如鼓，不知道該不該應聲。
門開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端著油燈走出來，身上穿著打補丁的藍布褂子。看到我們，她愣了一下：“你們是……”
“大娘，”我壓低聲音，“求您，讓我們躲躲。”
老太太警惕地看著我，又看看丫丫。油燈的光晃動著，照出她臉上深刻的皺紋。
外麵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喊聲：“分頭找！肯定還在村裡！”
是陳大軍的聲音。
老太太臉色變了變，側身：“進來。”
我趕緊抱著丫丫進屋。屋裡很簡陋，一張土炕，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角堆著糧食袋子。炕上還躺著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睡得很熟。
老太太關上門，吹滅油燈，屋裡頓時一片黑暗。
“別出聲。”老太太的聲音很輕。
外麵腳步聲近了，停在院門外。
“張嬸！張嬸！”是那個年輕男人的聲音，“看見一個女的帶著孩子沒？”
老太太走到門邊，沒開門：“沒看見。咋了二狗？”
“大軍家那女的跑了，帶孩子跑了。你要是看見，可得告訴我們。”
“知道了。”老太太說，“我睡得早，沒聽見動靜。”
腳步聲遠去了。
老太太重新點亮油燈，打量我們。我這纔看清她的臉——很瘦，眼窩深陷，但眼神很清亮。
“你們是……”她又問。
“我叫王秀娟，這是我女兒丫丫。”我抱著丫丫，盡量簡短地說，“我婆婆……把我女兒賣給了陳大軍。我來帶她走。”
張嬸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造孽。”
她走到炕邊，從破櫃子裡拿出一個粗麵餅，掰了一半遞給丫丫：“孩子，吃吧。”
丫丫看著我，我點點頭。她接過餅，小聲說：“謝謝奶奶。”
“你也吃點。”張嬸把另一半遞給我。
我搖頭：“謝謝大娘，我不餓。”
“吃吧，看你這臉色。”張嬸硬塞給我，“你們城裡人，哪受過這種罪。”
我接過餅，咬了一口，粗糲得拉嗓子，但我還是嚥了下去。
“大娘，”我說，“您知道陳大軍家……到底怎麼回事嗎？我女兒在他那兒，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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