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攢一點自己的錢，那該多好
第七章 攢一點自己的錢，那該多好
那天晚上，我把養母給我的那一萬塊彩禮錢翻出來，數了又數。
錢用紅布包著，是養父親手交給我的。他說：“這錢給你存著，以後應急用。”
我把錢藏在枕頭套裡，每天晚上睡覺前摸一摸，還在。
陳建國回來的時候，我已經躺下了。他進來看見我睜著眼，愣了一下：“還沒睡？”
“嗯。”
他沒說話，去洗了把臉，回來躺下。背對著我，像往常一樣。
我盯著他的後背，突然開口：“建國，我想跟你說個事。”
“嗯？”
“我的工資，以後交給媽。她說給我們攢著買樓。”
他沒回頭，隻是“嗯”了一聲。
“你說……咱們真的能買上樓嗎？”
沉默了一會兒，他說：“媽說能就能吧。”
然後他就打起了呼嚕。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下去。
每天淩晨三點半起床，騎車去市場。搬貨、擺攤、殺魚、收錢。中午吃個饅頭就著鹹菜，下午繼續。五點收攤，收拾東西，騎車回家。
回到家，做飯。一大家子人吃飯，要炒好幾個菜。陳翠花嘴刁，這不吃那不吃；陳二寶飯量大，菜要多做；李彩鳳口味重，鹽要放足。
吃完飯，洗碗。洗完碗，拖地。拖完地，洗衣服。一家人的衣服，堆成小山。
洗完衣服，已經九十點了。我累得眼皮都睜不開，倒在床上就能睡著。
有時候陳建國回來，看見我睡了，也不說話。有時候他回來得早，我們還能坐在一起看看電視。電視是黑白的，十四寸，影象有時候不清楚，得用手拍一拍。
陳翠花喜歡看電視劇，每天晚上守著點看。陳二寶喜歡看球賽，跟陳翠花搶台。兩個人吵來吵去，李彩鳳在旁邊罵。
我就坐在角落裡，看著他們。
五月的某一天，收攤的時候，老孫頭叫住我。
“丫頭，這個給你。”他從兜裡掏出二十塊錢，塞到我手裡。
我愣住了：“孫大爺，這是……”
“這個月的獎金。”他笑眯眯的，“你幹得不錯，勤快，實在，不偷奸耍滑。這二十塊是我私下給你的，別跟別人說。”
我攥著那二十塊錢，手心都出汗了。
二十塊，夠買好多東西了。
我第一個念頭是，給養母買點什麼。她身體不好，經常腰疼，我想給她買個熱水袋。或者給養父買條煙，他抽的都是最便宜的那種。
可這錢，該不該交給李彩鳳？
我猶豫了一路。
回到家，李彩鳳正在做飯。我站在門口，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手裡的二十塊錢捏了又捏。
“媽……”
她回過頭：“回來了？洗手準備吃飯。”
“媽，這個……”我把錢遞過去，“孫大爺給的獎金。”
她看了一眼，接過去，數了數，揣進兜裡。
“行，我給你攢著。”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摸著枕頭。枕頭裡，那一萬塊還在。
我突然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攢那一萬塊一樣，攢一點自己的錢，那該多好。
哪怕隻是十塊二十塊，也是自己的。
不用交出去，不用跟任何人說，就自己藏著，想買什麼買什麼。
可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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