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8章 出發牛頭村
# 第六十八章 出發牛頭村
我深吸一口氣，把鑰匙插進鎖孔。
轉動。
“哢噠。”
鎖開了。
我輕輕推開門。陳建國站在門外，眼睛紅腫，手裡拿著一個布包。
“裡麵有點錢，不多，兩百塊。”他把布包塞給我，“還有丫丫的照片……你帶著。”
我接過布包，看著他：“你不怕你媽打死你？”
陳建國苦笑：“怕。但更怕……更怕以後丫丫恨我一輩子。”
他頓了頓：“你快走吧，趁她們沒回來。出城往西，有去大青山方向的班車，一天兩趟，下午四點還有一趟。”
我點點頭，轉身往門口走。
“娟子。”陳建國又叫住我。
我回頭。
“……對不起。”他說完這三個字，轉身進了臥室，關上門。
我站了幾秒，拉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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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裡很安靜。我快步下樓，走出單元門。十月的陽光刺眼，我眯了眯眼睛。
這是我四天來第一次呼吸到外麵的空氣。
我沒時間感慨，快步往菜市場方向走。那裡有公交站，能坐到長途汽車站。
經過我的魚攤時，我停了一下。攤位已經被收拾過了，但還能看出被砸的痕跡。冰櫃不見了，換了箇舊的，玻璃魚缸沒了，用幾個大塑料盆代替。
張大媽正在招呼客人，看見我，愣了一下：“娟子？”
我點點頭：“大媽。”
張大媽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走過來，上下打量我：“你這是……要去哪兒？臉上怎麼有傷？”
“我去找丫丫。”我說。
“丫丫怎麼了？”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張大媽聽完，臉色鐵青：“畜生！一家子畜生！”
她從圍裙兜裡掏出一些錢，塞進我手裡：“拿著，路上用。”
“大媽，不用……”
“讓你拿著就拿著！”張大媽眼圈紅了，“娟子，一定把丫丫帶回來。需要幫忙就捎信兒，大媽在這兒等你。”
我握緊手裡的錢，喉嚨發緊：“謝謝大媽。”
“快走吧，別耽誤了。”張大媽推我。
我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我的魚攤。那裡曾經是我全部的希望，現在卻像上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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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途汽車站很亂，到處是扛著大包小包的人。我找到去大青山方向的視窗，問售票員：“去牛頭村附近，最近能在哪兒下車？”
售票員是個胖女人，頭也不抬：“大青山鎮，二十塊。”
我買了票，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二十。車四點開。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把布包抱在懷裡。裡麵除了錢和丫丫的照片，還有兩個饅頭，是早上剩下的。
等待的四十分鐘，漫長得像一輩子。我腦子裡全是丫丫：她笑的樣子，哭的樣子，叫我媽媽的樣子……還有陳翠花說的，大軍家，老槐樹。
四點整，車開了。破舊的中巴車搖搖晃晃駛出車站，駛出城市。
窗外的景色從樓房變成平房，從平房變成田野，最後變成起伏的山巒。
車上人不多，除了我，還有幾個山裡人打扮的男女。他們用方言大聲聊天，我聽不懂，但能感覺到他們在看我——一個獨自出行的年輕女人，臉上帶著傷，眼神空洞。
天漸漸黑了。車在山路上顛簸，像隨時會散架。我抱緊布包，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司機喊了一聲：“大青山鎮到了！”
我睜開眼，窗外一片漆黑，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車停在一個簡陋的站牌下。
我下了車，冷風撲麵而來，凍得我一哆嗦。這裡是山裡，溫度比城裡低很多。
站牌下一個人都沒有。幾間低矮的房子黑著燈，隻有一家小賣部還亮著，門口掛著昏暗的燈泡。
我走過去。小賣部裡，一個老頭正在打瞌睡。
“大爺，”我敲了敲櫃檯，“請問牛頭村怎麼走？”
老頭睜開眼，打量我：“牛頭村？遠著呢，還得走十幾裡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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