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5章 丫丫呢？
# 第六十五章 丫丫呢？
醫院裡，我爸的情況比我想的還糟。
他醒了，但右邊身子完全動不了，說話含糊不清，隻能發出“啊啊”的聲音。看到我，他渾濁的眼睛裡湧出眼淚，左手顫巍巍地抬起，想摸我的臉。
“爸，”我握住他的手，“我在這兒。”
他嘴唇哆嗦著，費了好大勁才吐出幾個字：“丫……丫丫……”
“丫丫在家，挺好的。”我強忍著眼淚。
護士進來換藥，看到我，嘆了口氣：“你是他女兒吧？趕緊去交費，欠費兩千多了，再不交明天就停葯了。”
“我這就去想辦法。”我說。
護士搖搖頭走了。
我在病床前坐了一下午，給我爸喂水，擦身，按摩他癱瘓的右手。他一直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擔憂。
傍晚的時候，陳建國來了。他拎著一袋蘋果，站在病房門口，不敢進來。
“進來吧。”我說。
他挪進來，把蘋果放在床頭櫃上，看著我爸，喉嚨動了動：“爸……爸你好點沒？”
我爸閉上眼睛，不理他。
陳建國尷尬地站了一會兒，低聲對我說：“娟子，我借了兩千塊錢，你先拿去交費。”
我看著他手裡的錢，沒接：“哪借的？”
“車隊同事湊的。”陳建國說，“你先用著，不夠我再想辦法。”
我接過錢。薄薄一遝，有些皺。
“謝謝你。”我說。
陳建國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謝他。他搓著手：“那個……丫丫呢？在家還好吧？”
我心裡一咯噔，麵上不動聲色：“翠花看著呢。”
“哦，那就好。”陳建國鬆了口氣，“那你……什麼時候回去？”
“等我爸睡了。”我說。
陳建國點點頭，又站了一會兒，說：“那我先走了，晚上還要出車。”
他走了。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晚上八點，我爸終於睡著了。我給他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
交完費，兜裡還剩幾十塊錢。我買了兩個包子，一邊吃一邊往家走。
心裡那種不安越來越強烈，李彩鳳怎麼會突然好心讓我出來？陳翠花真的會好好照顧丫丫嗎？
我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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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家門，屋裡煙霧繚繞。李彩鳳、陳翠花、陳二寶坐在客廳看電視，嘻嘻哈哈的。
“丫丫呢？”我問。
李彩鳳眼皮都沒抬：“睡了。”
“在哪兒睡？”我往陽台走。
“不在陽台。”陳翠花嗑著瓜子，“丫丫說想跟姑姑睡，在我屋裡呢。”
我腳步一頓，轉身盯著她：“你屋裡？”
“怎麼？不行啊？”陳翠花翻了個白眼，“孩子喜歡我，願意跟我睡，你還有意見？”
我大步走向陳翠花的房間，推開門——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沒有人。
“丫丫呢？”我回頭，聲音發冷。
陳翠花慢悠悠地走過來：“哦，我想起來了，下午我帶丫丫去公園玩了，回來的時候她說困，我就讓她在客房睡了。”
我衝到客房。空無一人。
“陳翠花！”我抓住她的衣領，“我女兒呢？！”
李彩鳳站起來：“王秀娟你幹什麼！放開翠花！”
“丫丫在哪兒？！”我吼著，眼睛通紅。
陳翠花被我勒得喘不過氣，掙紮著說：“她……她跟大軍走了……”
“大軍？哪個大軍？！”我心裡那個可怕的猜想終於成了真。
“就……就我老家那個表哥……”陳翠花掰我的手，“他說帶丫丫去買糖，然後就……就沒回來……”
我鬆開她，踉蹌著後退幾步：“你們……你們把丫丫賣了？”
“什麼賣不賣的！”李彩鳳叉著腰，“大軍是親戚，喜歡孩子，帶回去住幾天怎麼了？”
“住幾天？”我看著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李彩鳳，你當我是傻子嗎？三萬塊錢彩禮，童養媳——你們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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