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就這麼定了
第五章 那就這麼定了
我站起來,往鍋裡倒了油。油熱了,我把韭菜倒進去,“刺啦”一聲,油煙騰起來,嗆得我直咳嗽。我手忙腳亂地翻炒,韭菜在鍋裡滋滋響,很快蔫下去,變了顏色。
“鹽!”李彩鳳在旁邊喊。
我抓了把鹽撒進去。
“多了!你想鹹死人啊?”
我趕緊又扒拉出來一些,但已經晚了。韭菜在鍋裡已經快糊了,我慌忙盛出來,裝進盤子裡。
李彩鳳湊過來看了一眼,表情說不上是嫌棄還是什麼。
“行吧,能吃就行。”她端起盤子往屋裡走,“端粥,拿筷子,擺桌子。”
我像個陀螺一樣轉起來,端粥、拿筷子、擺桌子。剛擺好,陳翠花打著哈欠從房間裡出來了,頭髮亂糟糟的,身上還穿著睡衣。
“媽,早飯好了?”她一屁股坐到桌邊,抓起筷子就夾了一筷子韭菜,塞進嘴裡嚼了嚼,眉頭皺起來,“這什麼呀?這麼鹹!”
李彩鳳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陳翠花又夾了一筷子,嚼了兩下,往桌上一扔:“不吃了!媽,我想吃雞蛋。”
李彩鳳站起來,去給她煎雞蛋。我站在桌邊,不知道是該坐下還是該站著。
“站著幹什麼?坐下吃。”李彩鳳頭也不回地說。
我坐下,端起粥碗,低著頭喝粥。粥很稀,能照見人影。我夾了一筷子自己炒的韭菜,確實鹹了,鹹得發苦。
但我一口一口嚥下去了。
早飯後,我開始洗碗。
碗筷收拾進盆裡,端到過道的水池邊。水龍頭是公用的,好幾家共用一個。我蹲在那兒,就著冰涼的水洗碗,洗潔精也沒有,就用絲瓜瓤蹭。
李彩鳳站在旁邊,看著我洗。
“碗要裡外都洗,邊邊角角不能留飯粒。洗完了用清水過兩遍,控幹了再收起來。”
我“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還有,”她頓了頓,“建國的工資,以後都交給我管。你們小年輕不會過日子,錢到手裡就花光了。我給你們攢著,將來買樓。”
我的手在洗碗水裡頓了頓。
“媽,我……”
“怎麼?不願意?”李彩鳳的嗓門一下子高了,“我還能貪你們的錢?我這輩子為了什麼?還不都是為了兒女!建國是我兒子,我能害他?”
“不是,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這麼定了。”她一錘定音,“你的工資也交給我,一個月給你們留點零花錢,夠用就行。等攢夠了錢,給你們買套樓房,到時候你們搬出去住,我就不管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買樓房?那得攢多少年?我一個月賣魚的收入,能有多少?
但我沒說。我剛進門,不能跟婆婆頂嘴。
養母說過,當媳婦要忍,要乖,要懂事。
我低下頭,繼續洗碗。
陳建國是開計程車的,早出晚歸,有時候連人影都見不著。
剛結婚那幾天,我晚上等他回來。等到十點,等到十一點,等到十二點。有時候等著等著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身邊還是空的。
有一次我熬到淩晨一點,聽見門響,趕緊坐起來。
他進來了,滿身煙味,臉上帶著疲憊。看見我坐在床上,愣了一下:“還沒睡?”
“等你。”
他沒說話,脫了外套往椅子上一搭,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兒?”
“洗臉。”
我坐在床上,聽著外麵嘩嘩的水聲,心裡空落落的。
他洗完臉回來,背對著我躺下,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我躺在那兒,看著他的後背,想伸手碰碰他,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了。
第二天早上,我問他:“你昨晚怎麼回來那麼晚?”
他一邊穿鞋一邊說:“活兒多,多跑幾趟。”
“那也不能……”
“你不懂。”他打斷我,繫好鞋帶站起來,“開出租就這樣,有活兒就得乾,不幹就沒錢。你以為我想那麼晚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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