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滾回陽台，不準吃飯
第四十六章 滾回陽台，不準吃飯
現在，他們還在怪我得罪了人，怪我不該反抗。
李彩鳳打累了，站起來喘氣。她指著廚房：“去，把今天的飯做了。然後滾回陽台，不準吃飯。”
我慢慢爬起來，踉蹌著走向廚房。
丫丫在陽台上哭，聲音都啞了。我想去抱她，但不敢——李彩鳳還盯著我。
做飯的時候，我的手在抖，刀幾次差點切到手指。臉上火辣辣的疼，嘴裡全是血腥味。
做好飯，我把飯菜端上桌。李彩鳳、陳翠花、陳二寶圍坐在一起，吃得很香。
陳建國也坐過去，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他始終沒看我一眼。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
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不，不是像，就是外人。
在這個家，我隻是個工具。掙錢工具，生兒子工具，出氣工具。
吃完飯，李彩鳳把碗一推：“洗碗。洗完了滾回陽台，今天別想吃飯。”
我默默收拾碗筷，洗碗，擦灶台。
做完這些，我走向陽台。
丫丫蹲在角落裡，小臉哭得紅紅的，看見我，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媽媽，疼不疼？”
我蹲下來，抱著她：“不疼，媽媽不疼。”
丫丫用小手摸我的臉，輕輕吹氣：“丫丫吹吹，媽媽就不疼了。”
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那天晚上，我和丫丫擠在陽台上，聽著屋裡傳來的電視聲、笑聲、嗑瓜子聲。
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很冷。
丫丫縮在我懷裡，小聲問：“媽媽，為什麼奶奶總打你？”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因為媽媽沒做好。”
“可是媽媽做得很好了呀。”丫丫抬起頭，看著我，“媽媽給奶奶錢，給奶奶做飯，給奶奶洗衣服。丫丫都看見了。”
我抱著她，說不出話。
“媽媽，”丫丫又說，“等我長大了，我保護媽媽。不讓奶奶打你。”
我親親她的額頭。
“好，丫丫快點長大。”
夜深了，屋裡的聲音漸漸安靜。
我睜著眼，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空。
臉上還疼，身上也疼，但心裡更疼。
老周頭告狀，李彩鳳打我，陳建國不管，陳翠花幫腔，陳二寶煽風點火——這就是我的生活。
明天，我還要去賣魚。
還要麵對老周頭那張得意的臉，麵對市場那些人同情的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但我不能倒下。
丫丫還在我懷裡，等著我保護。
第二天，我照常出攤。
臉上的腫還沒消，嘴角還有淤青。我用圍巾遮了遮，但遮不住。
張大媽看見我，眼圈紅了：“娟子，昨晚你婆婆又打你了？”
我點點頭，沒多說。
“那老周頭，真不是東西！”張大媽壓低聲音，“他今天一大早就來了，到處跟人說你壞話。說你賣死魚，說你缺斤短兩，說你人品不好……”
我心裡一沉，但麵上沒表現出來。
“讓他說。”我說，“清者自清。”
一上午，果然沒什麼生意。老顧客來，看見我的臉，想問又不敢問，買完就走。新顧客聽了老周頭的話，根本不過來。
中午的時候，趙老三老婆湊過來，假惺惺地說：“娟子，你可得罪人了。那老周頭，可不是好惹的。”
我看著她，沒說話。
她訕訕地走開了。
下午，李彩鳳來收錢。
看見我臉上的傷，她一點愧疚都沒有，反而幸災樂禍：“喲，還知道遮遮？知道丟人了？”
我沒吭聲，把鐵皮盒子遞給她。
她數了數，臉又黑了：“才兩百多？今天怎麼這麼少？”
“沒生意。”我說。
“沒生意？還不是你得罪了老周頭！”她一把搶過鐵皮盒子，把錢全裝進口袋，“這兩百我拿走，剩下的明天進貨。你要是再掙不到錢，這個月的生活費你自己想辦法！”
說完，她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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