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給我等著！
第四十五章 你給我等著！
周圍那些目光，有的同情，有的幸災樂禍，有的漠不關心。老周頭眼裡的得意，李彩鳳臉上的猙獰，還有遠處張大媽焦急卻又不敢過來的樣子。
我慢慢抬起頭，看著老周頭。
“周老闆，”我的聲音沙啞，“如果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你，我道歉。”
老周頭假笑著：“哎呀，算了算了，年輕人嘛，以後注意點就行。”
“但是——”我盯著他的眼睛，“我王秀娟賣魚六年，沒賣過一條死魚，沒缺過一兩秤，沒坑過一個顧客。我的魚，就是比你的新鮮，就是比你便宜，這是我的本事。你可以告狀，可以讓我婆婆打我，但你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老周頭的笑容僵在臉上。
李彩鳳又扇了我一耳光：“反了你了！還敢嘴硬！”
我沒躲，就那麼看著她。
“媽，你可以打我，可以罵我，可以讓我跪下。但我不會認我沒做過的事。我沒搶他生意，我隻是賣我的魚。顧客願意買我的，是我的本事。他賣不過，是他沒本事。”
這話一出，周圍突然安靜了。
連李彩鳳都愣住了，舉著的手停在半空。
老周頭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周大哥！周大哥！”李彩鳳想追，又回頭瞪我，“王秀娟，你給我等著！”
她追著老周頭去了。
我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周圍那些目光，變了。有的帶著敬佩，有的帶著擔憂，有的還是漠然。
張大媽跑過來，扶住我：“娟子，你……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
“你剛才那話，說得太好了！”張大媽眼圈都紅了，“可你婆婆那兒……”
“沒事，”我說，“反正她不會放過我。”
我回到攤位後麵，繼續刮魚鱗。
手在抖，但心裡，有一點點痛快。
痛快是痛快了，但後果，來得比我想象的更快。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迎接我的是一場狂風暴雨。
李彩鳳坐在客廳正中央，陳翠花站在她旁邊，陳二寶歪在沙發上抽煙，陳建國坐在角落裡，低著頭。
門一開，李彩鳳就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把我拖進屋裡。
“跪下！”
這次我沒掙紮，直接跪在地上。
丫丫被嚇哭了，撲過來想護我，被陳翠花一把拽開。
“媽！媽！”丫丫哭喊著。
陳翠花捂住她的嘴，把她拖進陽台，鎖上門。
“王秀娟，”李彩鳳蹲在我麵前，捏著我的下巴，“你今天在市場上說的那些話，讓老孃丟盡了臉！老周頭說了，以後再也不跟我家來往！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看著她，不說話。
“他在市場賣了二十年，人脈廣著呢！他要是放話出去，讓大家都別買你的魚，你的生意還怎麼做？你讓咱們家喝西北風去？”
我冷笑一聲：“媽，您是擔心我的生意，還是擔心沒人給您送錢？”
李彩鳳愣了一下，隨即暴怒：“你還有臉說！”
她抬起手，左右開弓，連扇了我十幾個耳光。
我的臉腫起來，嘴角流出血，眼前一陣陣發黑。
陳翠花在旁邊添油加醋：“媽，她就是欠打！今天在市場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頂撞您，以後還得了？”
陳二寶也來勁了：“嫂子，不是我說你，你一個外來的，老老實實賣你的魚就得了，得罪人幹嘛？你知道那老周頭是誰嗎？他侄子在派出所，要是他讓侄子找咱家麻煩，咋辦？”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一陣陣發冷。
這就是我的家人。
在我被欺負的時候，沒一個人幫我。
在我被打的時候，沒一個人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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