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是我家
第三十五章 這是我家
她說著，已經開始往回走，“我去收拾東西，明天就搬過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
第二天下午，李彩鳳就來了。
帶著兩個大包袱，還有一床破棉被。
她站在門口，四處打量著我的房子，眼睛裡全是挑剔。
“這房子也不大嘛，一室一廳，擠擠巴巴的。我在筒子樓住慣了，寬敞得很。”
我沒說話。
她把包袱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拍拍這，摸摸那。
“這沙發是我兒子買的吧？還行。這電視呢？也是我兒子買的？”
我看著她。
“媽，沙發是二手市場淘的，電視是攢了半年錢買的。跟陳建國沒關係。”
她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但很快又笑起來。
“那又怎麼樣？你是我兒媳婦，你的就是陳家的。”
她站起來，開始參觀。
推開臥室的門，看見那張床，皺了皺眉。
“這床這麼小？怎麼睡？”
“我和丫丫睡。”
“那建國呢？”她回頭看我，“建國住哪兒？”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她又開口了。
“行了行了，我睡客廳。讓建國跟你們擠擠。”
她說著，已經動手把包袱往客廳角落搬。
晚上，陳建國來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屋裡的一切，臉上沒什麼表情。
李彩鳳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建國來啦？快進來！媽做了飯！”
那頓飯，是我搬家後的第一頓飯。
李彩鳳做的。
她燉了一鍋肉，炒了兩個菜，擺了一桌子。陳建國坐在桌邊，悶頭吃。陳翠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坐在旁邊，夾著菜，嘴裡嚼得吧唧吧唧響。
我抱著妞妞，坐在角落裡，一口都吃不下。
丫丫挨著我，小口小口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眼睛偷偷看著那盤肉，不敢伸筷子。
李彩鳳夾了一大塊肉，放進自己碗裡，嘴裡還唸叨著：“這肉燉得爛，好吃。秀娟，你多吃點，看你瘦的。”
我沒說話。
那肉，是我買了準備給孩子們吃的。
陳翠花吃得滿嘴流油，抬起頭來問：“嫂子，你這房子多少錢買的？”
我說：“一萬三。”
她眼睛瞪大了一點，但很快又撇撇嘴：“才一萬三？那也不貴嘛。我們家以後也買一套。”
我沒接話。
吃完飯，陳翠花抹抹嘴走了。陳建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李彩鳳開始收拾碗筷，一邊收拾一邊唸叨。
“秀娟，你這廚房太小了，轉不開身。以後媽做飯，你就在外麵等著。”
我看著她。
她已經在安排“以後”了。
第三天，陳翠花又來了。
這回帶著行李。
“媽，我跟我男朋友吵架了，來你這兒住幾天。”
她說著，已經把行李往客廳裡搬。
我站在那兒，看著她。
“翠花，我家就一室一廳，住不開。”
她回過頭，沖我笑了笑，那笑容和李彩鳳一模一樣。
“沒事嫂子，我跟我媽擠擠就行。”
說完，她就進了客廳，把行李往沙發邊上一放，然後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拿起遙控器開始換台。
那天晚上，客廳裡打了兩個地鋪。李彩鳳一個，陳翠花一個。
我和丫丫妞妞擠在臥室的床上。
第四天，陳二寶也來了。
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遊戲機，沖我咧嘴一笑。
“嫂子，我來住幾天。”
我堵在門口，沒讓開。
“二寶，我家真的住不開了。”
他往裡麵張望了一下，看見客廳裡打的地鋪，滿不在乎地說：“沒事，我跟我媽擠擠。”
李彩鳳從裡麵探出頭來：“二寶來啦？快進來！媽給你做飯！”
我看著她。
她笑著，那張臉上全是得意。
陳二寶從我身邊擠過去，進了屋。
那天晚上，客廳裡打了三個地鋪。李彩鳳一個，陳翠花一個，陳二寶一個。
地上擠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那一地的人，心裡像被人一點一點撕開。
這是我的房子。
我用六年時間，一分一厘攢出來的房子。
可現在，它成了他們的。
陳建國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看著他。
“陳建國。”
他抬起頭。
“這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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