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安排好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不說話。
李彩鳳在旁邊聽見了，抬起頭來看著我，臉上的笑沒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們是外人？”
我沒說話。
她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我告訴你，王秀娟，你嫁到我們陳家，就是我們陳家的人。你的房子，就是陳家的房子。我們想住就住，你管不著！”
她說著，手指頭差點戳到我臉上。
丫丫被我護在身後，嚇得直往我腿上躲。
我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然後我轉身，走進臥室，把門關上。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邊，坐了很久。
第五天，李彩鳳開始“安排”了。
“秀娟，你還是去住陽台，你住那裡習慣了，我都給你準備好了，炕被褥子鋪厚點。二寶住客廳，建國回來在客廳擠擠，回頭買個大床。我和你妹主臥室，正好住得下。”
我看著她。
“那是我的臥室。”
“你的？”她笑了，“你一個人占那麼大地方，好意思嗎？我們幾個擠在客廳裡，你睡得著？”
陳翠花在旁邊幫腔：“就是。嫂子，你也太自私了。”
陳二寶打他的遊戲，頭都沒抬。
陳建國站在一邊，低著頭。
我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看過去。
然後我笑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就是笑，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流了滿臉。
李彩鳳被我笑得發毛：“你、你笑什麼？”
我不笑了。
我擦乾眼淚，看著她。
“行。你們住臥室，我住陽台。”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裝出關心的樣子。
“陽台？那怎麼行？陽台多冷啊。”
“沒事。”我說，“我習慣冷。”
那天晚上，我把臥室裡的被褥抱出來，抱到陽台上。
陽台很小，三平米不到，堆著雜物。我把雜物挪開，騰出一塊地方，鋪上被褥。
丫丫跑過來，抱著我的腿。
“媽媽，我跟你睡。”
我蹲下來，看著她。
“丫丫，陽台冷。”
“我不怕冷。”她說，小臉仰著，眼睛亮亮的，“我要跟媽媽一起。”
我把她摟進懷裡，眼淚又下來了。
那天晚上，我和丫丫睡在陽台上。
陽台沒有窗戶，隻有幾根鐵欄杆。秋天的風從欄杆縫裡鑽進來，吹在身上，冷颼颼的。我摟著丫丫，用被子把她裹得緊緊的。
她縮在我懷裡，小小的一團。
“媽媽，”她小聲問，“為什麼我們要睡陽台？”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奶奶他們為什麼要住我們的房子？”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隻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丫丫乖，睡吧。”
她“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眼，看著我。
“媽媽，我保護你。”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好。”我說，“丫丫保護媽媽。”
她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牙。
然後她閉上眼睛，睡著了。
我摟著她，看著陽台外麵。
天上有月亮，不是很亮，淡淡的，像蒙了一層紗。月光照在陽台上，照在我和丫丫身上，冷冷的。
臥室裡傳來說話聲，笑聲，電視的聲音。
李彩鳳的大嗓門隔著一扇門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床真軟！比筒子樓那破床舒服多了！”
陳翠花的聲音：“媽，這枕頭也不錯，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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