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能說什麼？
第三十四章 我能說什麼？
我看著她。
“你走了，這家怎麼辦？誰做飯？誰洗衣？誰伺候我們？”
我甩開她的手。
“那是你的事。”
說完，我帶著女兒，走出了那扇門。
下樓的時候，丫丫拉著我的手，仰著小臉問：“媽媽，我們去哪兒？”
“去新家。”我說，“咱們的新家。”
可我剛走出去沒多遠，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秀娟！秀娟！”
我回頭。
李彩鳳追出來了。她跑得氣喘籲籲，臉上卻堆滿了笑——那種我看了六年的、虛假的笑。
“秀娟，媽想了想，你一個人帶孩子，多不容易啊。媽不放心，跟你們一起去住，幫你帶孩子！”
“不用。”
她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來。
“你這孩子，跟媽還客氣啥？走，媽跟你去新家看看，幫你收拾收拾！”
她說著，已經自顧自地往前走了。
我站在那兒，看著她肥胖的背影，心裡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六年了。
我賣了六年魚，攢了六年錢，就是為了買這套房子，帶著女兒離開那個地方。
可她還是跟來了。
就像一塊撕不掉的狗皮膏藥，怎麼甩都甩不掉。
丫丫拽了拽我的手，小聲問：“媽媽，奶奶怎麼來了？”
我低下頭，看著女兒天真的小臉，說不出話。
妞妞在我懷裡扭了扭，哼哼唧唧地要哭。
我摟緊她，深吸一口氣。
走吧。
李彩鳳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秀娟，媽在筒子樓租了這麼多年房子，也住膩了。你那新房子，能不能讓媽搬過去住幾天？就幾天，等媽找到新房子就搬走。”
我看著她那張堆滿笑的臉，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
“媽，那房子就一室一廳，住不開。”
“住得開住得開！”她趕緊說，“媽不挑，客廳就能住！打個地鋪就行！”
“媽……”
“再說了，”她的臉一沉，笑容收了大半，“你買那房子，錢是哪來的？還不是在陳家掙的？你嫁到我們家六年，吃我們的住我們的，現在買了房子就想把我們甩開？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丫丫被她的聲音嚇得往我身後躲。
我深吸一口氣。
“媽，那是我賣了六年魚攢的錢。一分一厘都是我掙的。”
“你掙的？”她的聲音尖起來，“你不嫁到我們家，能去賣魚？能攢下錢？你還有沒有良心？”
陳翠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下來了，站在旁邊幫腔：“就是。嫂子，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陳家虧待了你似的。我媽想去住幾天怎麼了？那是你婆婆！”
陳二寶也從窗戶裡探出頭來，喊了一嗓子：“媽，你去！我支援你！”
我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家人。
李彩鳳叉著腰，一臉理所當然。陳翠花倚著門框，滿臉幸災樂禍。陳二寶縮回屋裡，繼續打他的遊戲。
陳建國站在最後麵，低著頭，一聲不吭。
我看著他。
等他說一句話。
等他說一句“媽，別鬧了”。
可他隻是低著頭，像一截木頭。
“秀娟，”李彩鳳又換了副嘴臉，湊過來拉住我的手，“媽知道你是好孩子。媽就去住幾天，幫你看看孩子，做做飯。你看你一個人帶孩子，多累啊。媽心疼你。”
我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胃裡一陣翻湧。
丫丫拽了拽我的手，小聲說：“媽媽，我不想讓奶奶來。”
我低下頭，看著女兒天真的小臉。
我能說什麼？
我能當著她媽的麵，跟她奶奶撕破臉？
李彩鳳聽見丫丫的話，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來。
“小孩子懂什麼？奶奶去了給你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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