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不能走
第三十三章 你不能走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過下去。
賣魚，幹活，帶孩子。每天淩晨四點起床，晚上十一二點睡覺。中間的時間，全被活兒填滿了。
丫丫會幫我幹活了。三歲的時候，就能幫我遞東西。四歲的時候，會招呼客人。五歲的時候，能幫我看著妹妹。
老二叫妞妞。和姐姐一樣乖，不哭不鬧，吃飽了就睡。大一點了，就跟著姐姐坐在攤位後麵，看我來來去去地忙。
老孫頭年紀大了，乾不動了。
1997年秋天，他把我叫到跟前。
“丫頭，我乾不動了。這攤位，我想轉給你。”
我愣住了。
“孫大爺，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他瞪我，“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早就能獨當一麵了。這攤位，我留著也沒用。你接著乾，掙多掙少都是你的。”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是攤位轉讓協議。他已經簽了字，就等我簽。
“孫大爺，我……我沒錢給您。”
“誰要你錢？”他把紙塞進我手裡，“這攤位，我送你了。這麼多年，你幫我幹了多少活？我早就把你當閨女看了。”
我攥著那張紙，手都在抖。
“孫大爺……”
“別說了。好好乾，把兩個閨女拉扯大。”他拍拍我的肩膀，轉身走了。
走出去幾步，又回過頭來。
“丫頭，有事就來找我。我在家閑著也是閑著。”
我看著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眼淚流了滿臉。
從那以後，我正式成了這個攤位的老闆。
還是每天淩晨四點起床，還是殺魚賣魚，但掙的錢，全是我自己的了。
我開始攢錢。
一分一厘地攢。
賣魚的錢，攢著。飯店洗碗的錢，攢著。撿廢品的錢，攢著。
攢了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
1998年，丫丫四歲，妞妞兩歲。我攢夠了錢，在縣城邊上買了一套房子。
一室一廳，四十多平米，不大，但是我的。
房產證上，寫著我一個人的名字。
拿到房產證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看。紅彤彤的本子，上麵印著國徽，寫著“房屋所有權證”，寫著“王秀娟”三個字。
我的房子。
我和女兒們的房子。
我把房產證貼在胸口，眼淚流下來。
終於，有地方可以去了。
不用再擠在那十平米的小屋裡，不用再看李彩鳳的臉色，不用再聽陳翠花的冷言冷語。
我可以帶著丫丫和妞妞，搬出去住。
那天晚上，我跟陳建國說了。
“我買了房子。”
他愣了一下，看著我。
“一室一廳，在城邊。我想搬過去住。”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那媽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我看著他，“那是我的房子，我想帶丫丫妞妞去住。”
他低著頭，不說話。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在想，怎麼跟李彩鳳交代。
我沒管他。
第二天，我開始收拾東西。
李彩鳳知道了，衝進我屋裡。
“你買房了？”
“嗯。”
“房產證寫誰的名？”
“我的。”
她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你——你什麼意思？陳家的錢買的房，寫你的名？”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這錢是我賣魚掙的。六年，我一分一厘攢的。跟你沒關係，跟陳家沒關係。”
她被堵得說不出話，張著嘴，瞪著眼，像條離了水的魚。
陳翠花跑過來，在旁邊陰陽怪氣：“喲，嫂子，你這是要分家啊？”
我沒理她，繼續收拾。
陳二寶窩在沙發上打遊戲，頭都沒抬。
陳建國站在門口，低著頭，不說話。
我收拾好東西，帶著丫丫和妞妞，準備走。
李彩鳳突然衝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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