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怎麼來了？
第三十一章 他怎麼來了？
養母手術後的第三天，陳建國來了。
那天下午，養母剛喝完一點米湯，睡下了。我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看著她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心裡踏實了些。養父去樓下抽煙了，病房裡很安靜，隻有監護儀偶爾“嘀”一聲。
門被推開了。
陳建國站在門口，穿著那件灰撲撲的夾克，手裡拎著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兩個蘋果。他站在那兒，往屋裡張望了一下，看見我，臉上擠出一點笑。
“秀娟。”
我愣了一下，站起來。
他怎麼來了？
他走進來，把蘋果放在床頭櫃上，看了一眼睡著的養母，壓低聲音說：“媽……好些了？”
我點點頭。
他沒再說話，站在那兒，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的樣子。
我看著他，等他開口。
他肯定是有事才來的。結婚快兩年了，他從來不會無緣無故來看我。
果然，他搓了搓手，開口了。
“秀娟，那個……媽讓我來問你，你什麼時候回去？”
“回去？”我看著他。
“家裡……家裡一堆事呢。翠花上班忙，二寶上學，媽一個人忙不過來。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都等著你呢。”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還有你那魚攤，老孫頭一個人頂著，也頂不了幾天。你得趕緊回去幹活。”
我聽著，沒說話。
他又說：“那六千塊……媽說，讓你趕緊掙回來補上。那是家裡的錢，不能就這麼沒了。”
家裡的錢。
我看著他。
那六千塊，是給我的。是給我媽救命的。怎麼就成了“家裡的錢”？
他見我臉色不對，趕緊又說：“還有派出所的事。媽說，讓你去銷案。二寶那事，不能留案底。你回去跟警察說，錢找著了，不追究了。”
我終於開口了。
“陳建國，我媽剛做完手術，還沒醒透。”
他愣了一下，看看床上的養母，又看看我，臉上有點訕訕的。
“那……那也不能一直待在這兒啊。你嫁到我們家了，總得顧著家裡吧？”
我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這個男人，我的丈夫。他站在我麵前，嘴裡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他媽的。沒有一句是他自己想說的，沒有一句是為我著想的。
“我知道了。”我說，“等我媽穩定了，我就回去。”
他鬆了口氣，臉上又擠出點笑：“那行，那我先走了。你……你早點回來。”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加了一句：“那銷案的事，別忘了啊。”
門關上了。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養母還在睡，呼吸平穩。
我坐回床邊，重新握住她的手。
手還是枯瘦枯瘦的，但比前幾天暖和了些。
媽，你再等等。等你好了，我就回去。
那個家，跑不了。
養母出院那天，是手術後第十天。
醫生說恢復得不錯，回家好好養著，定期複查。我幫著養父把養母送回村裡，把她安頓好，又去鎮上買了些補品，囑咐養父按時給她吃。
養母拉著我的手，眼眶紅紅的。
“娟子，你在那邊……好好過。別總惦記我。”
我點點頭，沒說話。
我怕一開口，眼淚就下來。
下午三點，我騎車回了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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