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手術……做完了？
第三十章 手術……做完了？
她沒說話，隻是看著我笑。
那笑容，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七點半，護士進來做術前準備。量血壓，測體溫，換手術服。養母躺在床上，任由她們擺弄，眼睛一直看著我。
八點整，手術室的人來了。
“王秀娟家屬？病人要進手術室了。”
我站起來，扶著推車，一路跟著。養父跟在後麵，腿一瘸一拐的，走得慢，但一步都沒落下。
手術室的門開了。
養母被推進去。進去之前，她轉過頭，看著我，嘴唇動了動，說了兩個字。
我聽出來了。
她說的是：“活著。”
手術室的門關上了。那扇門是銀灰色的，很重，關上的時候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我和養父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走廊很長，很空，偶爾有護士推著車匆匆走過。牆上的鐘嘀嗒嘀嗒地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
養父一根接一根地抽煙。護士過來說了兩次“醫院不能抽煙”，他掐滅，過一會兒又點上。
我沒管他。我也顧不上管。
我隻是盯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時間過得很慢。慢得像凝固了。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養父的煙抽了一包，手邊的煙灰缸滿了又倒，倒了又滿。
我盯著那扇門，腦子裡一片空白。不敢想，不敢停，隻是盯著。
四個小時。
五個小時。
手術室的燈，滅了。
門開了。
我猛地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養父也站起來，扶住牆，臉色煞白。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是個四十多歲的男醫生，戴著眼鏡，表情疲憊，但嘴角帶著一絲笑。
“手術很成功。”他說，“腫瘤切除了，淋巴結也清掃了。後續要看恢復情況，但手術本身很成功。”
養父腿一軟，整個人往下滑。我一把扶住他，他抓住我的胳膊，手都在抖。
“謝謝……謝謝醫生……”他的聲音哽咽，說不出話。
醫生點點頭，交代了幾句術後注意事項，走了。
養母被推出來。她躺在推車上，臉色蒼白，眼睛閉著，身上插滿了管子。但她的胸口在起伏，一下，一下。
我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冰涼的，但那隻手，還有溫度。
“媽，”我輕聲說，“沒事了。你好好養著。等你好了，我接你回家。”
推車慢慢往病房走。我跟在旁邊，一直握著她的手。
養父跟在後麵，一邊走一邊抹眼淚。
那天晚上，我又在病房裡坐了一夜。
養母還沒醒，但呼吸平穩。監護儀上的數字跳動著，血壓、心率、血氧，一切正常。
我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的臉。
那張臉，比手術前更蒼白，但不再蠟黃。眉頭舒展著，睡得很沉。
我想起小時候，她也是這樣看著我睡的。那時候家裡窮，買不起搖籃，她就抱著我，一邊哼歌一邊晃。我睡著了，她還抱著，捨不得放下。
現在，輪到我看她了。
天亮的時候，養母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還是很難看。但在我眼裡，比什麼都好看。
“娟子……”她輕聲叫。
“媽。”我握住她的手，“你醒了。”
“手術……做完了？”
“做完了。很成功。”
她點點頭，閉上眼睛，又睜開。
“你爸呢？”
“在隔壁躺著呢。守了一天一夜，累壞了。”
她又笑了。
“這孩子……”她輕聲說，“都這麼大年紀了，還不會照顧自己……”
我的眼淚又下來了。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