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都照做了
第二十章 我都照做了
他們倆對視了一眼。
年輕點的那個拿起筆，攤開一個本子：“你慢慢說，從頭說。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
“我叫王秀娟。”我說，“家住……”
我把地址說了。又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從那一萬塊的來處說起，說是我孃家的彩禮，養父給的，讓我應急用。說我藏在枕頭底下，每天睡覺前都要摸一摸。說昨天養父打電話來，說養母病了，肺癌，要做手術，差一萬塊。說我跑回家拿錢，發現錢沒了。說陳二寶自己承認了，是他拿的，拿去充遊戲卡，請客吃飯，買鞋，打牌，全花光了。
我說著說著，眼淚又下來了。
年紀大點的那個遞給我一張紙巾，沒說話。
我擦擦眼淚，繼續說。說我跟他們要錢，他們不給。說李彩鳳說“慢慢還”，陳二寶說“不就一萬塊嗎”。說陳翠花罵我是“撿來的孩子”，說“吃他們家的住他們家的”。說陳建國讓我別報警，說二寶還小，留了案底不好找物件。
我說完了，坐在那兒，喘著氣。
年輕點的那個在本子上記了好多字。他抬起頭，看著我：“你確定是你小叔子拿的？他親口承認的？”
“他親口說的。”我說，“當著全家人的麵說的。”
“有證人嗎？”
“有。”我說，“我婆婆，我小姑子，我丈夫，都在場。他們都聽見了。”
他又記了幾筆。
年紀大點的那個問：“你報警，是想把錢要回來，還是想讓他被判刑？”
我愣了一下。
“我……我想把錢要回來。那是我媽救命用的。”
他點點頭：“這個我們理解。但你要知道，一萬塊，數額不小，夠立案了。如果查實是他偷的，他可能要承擔刑事責任。”
刑事責任。
我腦子裡閃過陳二寶的臉，十七八歲，滿臉不在乎。
“他……會判刑嗎？”
“這個要看具體情況。如果他能退賠你的損失，取得你的諒解，可以從輕處理。但如果他不退賠，態度惡劣，那就有可能被判刑。”
我坐在那兒，腦子裡亂糟糟的。
陳二寶被判刑？留案底？以後不好找物件？
陳建國的話在耳邊響起來：“別報警。二寶還小，留了案底，以後不好找物件。”
我攥緊了拳頭。
“同誌，”我說，“我就想問一句，他偷了我的錢，我媽等著這錢救命。我現在要不回來，該怎麼辦？”
年紀大點的那個嘆了口氣：“這樣，我們先受理。明天我們會派人去你家，找當事人瞭解情況。如果能調解，盡量調解。如果調解不成，你再考慮要不要追究他的刑事責任。”
我點點頭。
他讓我在一個本子上簽字，按手印。我都照做了。
辦完手續，我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喊住我：“王秀娟，你回去以後，先別跟他們起衝突。等我們明天去瞭解情況。”
我點點頭，推門出去。
外麵已經全黑了。路燈亮著，昏黃昏黃的，照在地上。街上沒什麼人，偶爾有輛車開過去。
我騎上車，慢慢往回騎。
腦子裡還是亂的。
報警了。
警察明天會來。
然後呢？
我不知道。
騎到筒子樓底下，我停下車，抬頭往上看。
四樓，那扇窗戶還亮著燈。窗簾拉著，看不清裡麵。但我知道，他們肯定在說我的事。罵我，咒我，商量怎麼對付我。
我把車鎖好，上樓。
走到門口，我站了一會兒。門裡隱隱約約傳出說話聲，聽不清說什麼，但語氣很沖，是在罵人。
我推開門。
屋裡的人齊刷刷地扭過頭來，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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