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派出所往哪兒走？
第十九章 派出所往哪兒走？
她看著我，眼睛裡有淚光，但嘴角還帶著笑。
“傻孩子，這病治不好的。花那錢幹什麼？留著給你，你日子還長著呢。”
“不行！”我喊起來，“必須治！我錢都湊來了！”
她愣了一下：“錢？”
我從養父手裡拿過那個布包，開啟給她看：“媽，你看，四千多塊。你先拿著做手術。剩下的，我再想辦法。”
她看著那遝錢，有百元的，有十元的，還有毛票，捲成一小卷。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些錢，然後抬起頭，看著我。
“娟子，這錢你哪兒來的？”
“我攢的。”我說，“還有借的。媽你別管，反正你治病要緊。”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難看，嘴角咧得太大，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我記住那個笑了，像小時候一樣。
“我閨女，”她說，“媽沒白養你。”
我趴在她床邊，哭得像個孩子。
我下了樓，騎上車。
天已經黑透了。筒子樓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著，窗戶裡傳齣電視的聲音，說話的聲音，炒菜的聲音。我騎過一扇扇亮著燈的窗戶，騎出那條小巷，騎到大街上。
街上人還不少。下班的，放學的，買菜的，吃完飯出來遛彎的。我騎著車在人縫裡穿，也不看路，就那麼騎。
騎過一個十字路口，又騎過一個十字路口。
我不知道要去哪兒。
報警？
派出所往哪兒走？
我在縣城待了大半年，每天就是家——市場兩點一線，從來沒去過別的地方。派出所門朝哪兒開，我不知道。
可我得去。
偷一萬塊，夠判刑的。
陳二寶偷了我的錢，養母的救命錢。他得還我。他不還，就讓警察幫我要。
我這麼想著，腳下蹬得更快了。
騎過一條街，又騎過一條街。街上的人越來越少，路燈越來越暗。前麵有個崗亭，亮著燈，有個穿製服的人站在那兒。
我騎過去，停下車。
“同誌，”我喊他，聲音發顫，“請問派出所在哪兒？”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有點奇怪：“派出所？你找派出所幹什麼？”
“我……我要報警。”
“報警？”他打量我，“報什麼警？”
“有人偷了我的錢。一萬塊。”
他的眼睛睜大了一點：“一萬塊？這麼多？你等會兒，我給你指路。”
他給我指了方向，說往前再騎兩條街，有個紅綠燈，左拐，再騎一會兒就看見了。
我謝過他，騎上車繼續走。
騎到他說的那條街，果然看見了派出所的牌子。白底紅字，寫著“城關派出所”，門口亮著燈。
我把車停在門口，推門進去。
屋裡光線很亮，晃得我眼睛疼。有兩個穿製服的人坐在那兒，一個年輕點的，一個年紀大點的。他們看見我進來，都抬起頭。
“同誌，你有什麼事？”年紀大點的那個問。
我站在那兒，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年輕點的那個站起來，搬了把椅子過來：“你先坐，慢慢說。”
我坐下來，手攥著衣角，攥得緊緊的。
“我……我要報警。”
“報什麼警？”
“有人偷了我的錢。”我說，聲音發顫，“一萬塊。”
年紀大點的那個眼睛也睜大了一點，和剛才崗亭那個人一樣。
“一萬塊？這麼多？什麼時候丟的？”
“昨天。”我說，“昨天半夜。”
“你怎麼知道是昨天半夜？”
“因為……”我頓了頓，“因為偷錢的人是我小叔子，他自己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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