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行！
第十八章 不行！
第二天早上，我四點就起了。
穿好衣服，摸一摸內衣口袋，錢還在，硬硬的一卷。
我推開門，過道裡黑漆漆的。李彩鳳她們的房門都關著，呼嚕聲此起彼伏。
我輕手輕腳地穿過過道，推開門，下樓，騎車去市場。
老孫頭已經在卸貨了。看見我來，他招招手：“丫頭，過來搭把手。”
我走過去，跟他一起搬魚筐。
搬完最後一筐，他拍拍手，看著我：“想好了？”
我點點頭。
“湊了多少？”
“四千出頭。”
他皺皺眉頭：“還差不少。”
“我接著攢。”我說，“孫大爺，你那三千六，我一定還你。”
他擺擺手：“先不說這個。你媽那邊，等著錢呢。你打算怎麼辦？”
我低下頭，沒說話。
他嘆了口氣：“實在不行，先送回去。有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咱們再想辦法。”
我點點頭。
那天上午，我幹完活，跟老孫頭請了假，騎車往孃家趕。
三個小時的路，我騎了兩個半小時。
到了村口，太陽已經開始往西斜了。
我遠遠地就看見養父蹲在門口。他穿著那件藏青色的舊中山裝，袖口磨得發白，蹲在那兒，手裡拿著煙，煙頭一明一滅。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站起來。
他老了。
真的老了。
纔多久沒見，他的背更駝了，臉上的皺紋更深了，頭髮幾乎全白了。
“娟子？”他喊我，聲音沙啞，“你怎麼回來了？”
我停好車，走到他麵前。
張了張嘴，想說話，可嗓子眼像堵了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我，突然問：“你媽的事，你知道了吧？”
我點點頭。
他嘆了口氣：“錢的事……你別為難。爸再想辦法。”
我從兜裡掏出那個布包，塞進他手裡：“爸，這是我湊的，你先拿著。”
他低頭看著那個布包，開啟，看見裡麵的錢，愣住了。
“這……這多少？”
“四千出頭。”我說，“你先拿著，給媽治病。剩下的，我再想辦法。”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眶紅了。
“娟子，這錢你哪兒來的？”
“我攢的。”我說，“還有……借的。”
“借的？”他的聲音顫起來，“你跟誰借的？”
“孫大爺，市場賣魚的。他借了我三千六。”
他攥著那個布包，手都在抖。
“娟子，爸不能要你的錢。你自己日子也不好過……”
我把錢往他手裡按了按：“爸，這是我應該的。我媽養我一場，我不能……”
我說不下去了。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最後他嘆了口氣，把錢接過來，攥在手裡，攥得緊緊的。
“娟子，”他說，聲音哽咽，“爸對不住你。”
我搖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
“媽呢？”我問，“我看看媽。”
他朝屋裡努努嘴：“裡頭躺著呢。”
我往屋裡走。
屋裡光線暗，窗戶小，太陽照不進來。養母躺在床上，蓋著那床我熟悉的花被子，瘦得皮包骨頭，臉色蠟黃。
她聽見動靜，扭過頭來。看見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娟子？”她伸出手，想坐起來，“娟子回來了？”
我撲過去，一把抱住她。
她的身子輕得像一把乾柴，硌得我心疼。
“媽……”我喊她，聲音哽咽。
她摸著我的頭，手枯瘦枯瘦的，骨頭硌著我的手。
“娟子，你怎麼回來了？”她問，聲音虛弱，但帶著笑，“是不是想媽了？”
我趴在她肩膀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拍著我的背，像小時候那樣，一下一下的。
“好了好了，不哭。”她輕聲說，“媽在呢。媽在呢。”
我哭得更凶了。
她等我不哭了，才慢慢問：“你爸跟你說了？”
我點點頭。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娟子，媽這病……不治了。”
我猛地抬起頭：“不行！”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